【程迦:你心态真好。】
【江斯月:我最近忙,没空想这些。】
【程迦:忙什么?】
【江斯月:赚钱。】
江斯月交了那份翻译稿,很快收到一笔报酬。
不多不少,刚好一万块,快赶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正当她美滋滋的时候,一场颠覆全球的技术革命横空出世。
openai公司于2o22年11月底布chagp,一石激起千层浪。
以前担心ai不够强大,现在担心ai太过强大。
前两年,江斯月听父母提过那么一嘴。
魏一丞硕士毕业之后就去美国硅谷工作了,搞什么人工智能,年纪轻轻年入几十万美刀。
江斯月知道父母对魏一丞不死心,毕竟她那会儿即将前往美国。她只当父母的话是耳旁风。
现在想想,魏一丞的前途简直光明到夜里睡不着觉。
人生是一场马拉松。
和魏一丞相比,江斯月的高考分数更高,学校档次也更胜一筹。
她现在的境况也不能算差,只不过……个人努力在时代洪流面前太微不足道了。
ai时代的到来并非什么好消息,外语类专业当其冲。
低端市场几乎完全被取代,高精尖领域尚有喘息的余地。翻译公司业务量骤减,暂时用不上外援。学姐说:“照这么下去,公司可能要裁员。”
江斯月没辙,时代黑利全让她赶上了。
哎,老老实实上班吧,至少带编教师也算个铁饭碗。
年底又是一件轰轰烈烈、席卷全国的大事记,江斯月整整一个月足不出户。
室友庄蓉去通州照顾生病的男友,公寓里只剩下江斯月一人。窗户不能开,没有阳光,也没有活物。
这下彻底没人管了,江斯月整个人却近乎抑郁。
她给学生上网课,别说学生打瞌睡,她都想跟着一起睡。
后来网课也不用上了,彻底黑白颠倒、昼夜不分。
她把自己想得太强大。她以为国外五年的漂泊,让她足以抵御一切困难。
现实却给她沉痛一击。其实,她没有那么强大,她也渴望陪伴。
这种极端情境下的脆弱心态,在某些夜晚会被放到无限大。
最难过的时候,江斯月想过要不要给裴昭南消息。她的公寓离他的住所很近,近到只隔了一条街,直线距离几百米。
最终,消息也没出去。深更半夜骚扰前男友,很难不让人误会。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他身边有没有人。
她和他需要保持边界感。
五年了,她必须得放下。
江斯月一个人咬牙扛过了十二月。来年一月,她终于重返校园。
校内冷冷清清,草叶凝着霜花,每一棵树的枝丫都在凛冽的寒风中战栗。
空气异常清新。每次呼吸,都能摄入深冬的冷意,使人头脑清醒。
江斯月去收室领来一堆信件。
扒拉扒拉,有一封来自简观美术馆的邀请函,收件时间是一个月之前。
这封邀请函由林艺姝亲笔所写,诚意满满。
她邀请江斯月前往简观美术馆参观,并洽谈合作事宜。
合作事宜?
江斯月精神一振,预约了参观时间。
那一天,刚好迎上北京的初雪。道路拥堵,雪花似柳絮一般飘满天际。
简观美术馆坐落在东三环,建筑外观通体雪白。优雅简约的线条,使人联想到湖畔的白天鹅。
林艺姝亲自接待,带领江斯月参观。
江斯月在英国读博期间,几乎玩遍欧洲。她最喜欢巴黎、罗马和雅典,这几个城市的艺术气息很浓郁。
林艺姝说,她以前在意大利学艺术,也游历过整个欧洲。
她们拥有相似的经历,十分聊得来。
参观完毕,二人来到美术馆中央的天井处。
这里空间开阔,四面俱是巨大的落地窗,天井里只有一株高大的喜马拉雅桦。
树干挺拔,枝条轻盈,洁白的树皮呈纸片状剥落。大雪落上枝头,更添一分清寂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