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月躺在床上,却也闲不下来。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做美术馆的活。
这项工作没什么时间限制,量也不大,每个季度翻译一批稿件就行。
慢工才能出细活,她精益求精,字斟句酌,一点儿都不敢马虎。
冬日的阳光撒满房间,暖意融融。
江斯月有些累,揉揉眼睛,不经意地看向客厅的裴昭南。
他正在贴窗花。
个子高就是好,不需要任何辅助,就能把窗花贴到高处。
新的一年是兔年,两枚兔子图案的窗花,红红火火,可可爱爱。
贴好之后,他后退几步,观察是否对称。左边的兔子好像歪了一点点,他重新调整了一番,力求完美。
江斯月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夜。
裴昭南也是这样仔细地为她穿衣,将衣带打成漂亮的蝴蝶结。
现在,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温馨吗?她也说不清。
临近中午。
“想吃点儿什么?”裴昭南问。
“随便,我都行。”江斯月不怎么饿。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比她的脸还干净。裴昭南说:“看来只能点外卖了。”
江斯月不禁犯嘀咕……就算冰箱里有东西,他也张罗不出一桌菜。
裴昭南曾经为她下过一次厨。
那份炸鱼薯条的味道,江斯月至今难以忘怀。
刚去英国的时候,江斯月和同学去伦敦找朋友玩。
牛津街附近有一家复古小酒馆,大家坐在吧台天南海北地聊天。
提起牛津,江斯月难免一阵唏嘘。
有心栽花花不开,苦苦追寻的梦校,并没有给她好结果。剑桥对她却慷慨至极,这怎么不算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朋友笑道:“这很正常呀。申学校和找对象一样,得投缘。剑桥可不比牛津差。老天赐予你什么,大大方方地接受就好。”
服务员端来一盘炸鱼薯条,搭配粗盐粒、麦芽醋、塔塔酱和豌豆泥。
薯条由东英吉利农场的马里思派珀土豆炸制,外酥里脆。炸鱼选用的是来自挪威的可持续捕捞鳕鱼。
江斯月只尝了一口,再也没动那盘菜。
朋友问她:“不好吃吗?这家的味道应该还不错。”
她摇摇头:“没什么胃口。”
怪只怪裴昭南做的炸鱼薯条太难吃了,她对这道菜深恶痛绝。再棒的口味也勾不起她的食欲。
读博的四年,她也没有再吃过炸鱼薯条。
……
外卖到了。
四五个菜,其中有一道清蒸鳜鱼。
鳜鱼鲜美无刺,易于消化。
优质蛋白是修复软组织和骨膜的基础,江斯月得多补补身体。
鳜鱼,鳜鱼。
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
裴昭南这般悉心照护,江斯月受之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