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就搁在餐桌上。
今天上午,裴昭南还坐在这儿,用这把水果刀为她削苹果。
那个苹果削得不太顺利,果皮断了好几次。他不太会干这些精细又琐碎的活,只是循着本能在照料她。
现在,刀柄在江斯月的手里,刀尖对准裴昭南。
“江斯月,你不如捅我一刀,我们就此两清。”裴昭南冷冷地说,“我不会再纠缠你,你也别再恨我。”
刀子捅在身上,也比捅进心里强。他的心早就被她捅得千疮百孔了。
这些日子,他们相处得很愉快,他以为自己好了。结果,她又猝不及防地来上一刀。
“为什么不捅?”裴昭南质问她,“你不是恨我吗?”
江斯月一动也不敢动,握刀的手却抖得厉害。
“往这儿捅,”裴昭南指着胸口,“你最擅长了。”
江斯月始终不敢抬头。刀尖就抵在他的心尖。他往前逼近一寸,她就往后回撤一寸。
“1una,”沉沉的暮色里,裴昭南的声音重重地砸了下来,“endme,or1oveme。(要么毁灭我,要么来爱我)”
水果刀和话音一起落地,一声脆响。
江斯月扑进裴昭南的怀里,泪如雨下。
她别无选择,只能爱他。她爱他,最爱他,唯爱他。
她抱着他的腰,哭到不能自已。
怪她太过怯弱,才会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最爱的人。
泪水沾湿他的前襟,她品尝到咸湿的味道。她抬起泪湿的双眼,模模糊糊地去寻他的唇。
唇和唇相触的刹那,裴昭南捧住她的脸,用尽全力地吻了下去。
那不是循序渐进、由浅入深的吻,而是痛彻入骨、万劫不复的吻。
他给她全部的爱,全部的恨。哪怕是下地狱,也要拉她一起。
干涸的灵魂,枯竭的身体,通通付之一炬。
一吻结束,又是一吻。
像是没有尽头。
江斯月抽噎不止,浑身战栗。她勾住裴昭南的脖子,喘息未定:“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他抵住她的额头:“去哪儿?”
她不假思索地说:“床上。”
裴昭南护着她的尾骨,将她整个人端起来。升高的一瞬,江斯月不由自主地夹紧他的腰侧,久旱逢甘霖,又湿一大片。
他一步一步地往卧室走。中途,他又将她往上抬,仰头去吮她的舌尖。
江斯月热烈地回应他。一颗心脏扑通扑通,快要跃出喉咙。
如果注定要融化成水,她只希望是在他的怀里。分开的每一天,她的身体都在怀念他。她期待这一刻很久了。
卧室窗帘紧闭,漆黑一片。
江斯月被放到床的一侧,丝垂落在枕头上。裴昭南想开灯,却被她阻止。
他没再开灯。他知道她怎么想,她也知道他会怎么做。黑暗令爱欲无限膨胀。他想她想了太久,无需试探,也能一击即中。
那一秒,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静到出奇。
裴昭南一句话都没说,江斯月也没哭。
任何分散精力的行为都不被允许。此时此刻,他们只能全身心地感受彼此。
江斯月放任自己坠落。
一千次也好,一万次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