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她是这般柔弱、无辜,却激出裴昭南内心最深处的恶念。
真想为她打造最美丽、最坚固的金丝囚笼,折断她的翅膀,锁住她的双脚。他要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没日没夜地占有她,欣赏她泣血的哀啼。
不。
不可以。
江斯月会恨他。
他要的是她的爱,不是她的恨。
裴昭南的冷静只存在于一瞬。
一个阴暗且潮湿的念头爬上了心头。
江斯月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那是一个月全食的黑夜,月亮坍缩成一枚银环,只有最外圈散着毛茸茸的光。她掉进了一望无际的大海里。为了活命,她只能拼命地向前游。
海比天更黑,她游着游着游不动了。太累了,她好想抓住什么。前方漂来一大片海草一样诡异的东西,她赶忙游过去,伸手一抓。那东西凉丝丝、滑腻腻,就这么从指间穿了过去。她只能再捞一次——
不是海草,是海蛇!
成千上万条海蛇纠缠在一起,海水浑浊不堪,翻腾起恶浪。
她想逃,却被海蛇缠住双脚,拖着往下坠。
江斯月被吓醒了。
准确地说,她是被裴昭南叫醒的。
他轻轻拍她的脸:“醒醒,快起床,别睡了。”
江斯月睁开眼睛。
看见裴昭南的那一刻,她仿佛得到救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几点了?”
“八点了,你该起床了。”
八点?那还早。
今天不用上课,她想再睡一会儿。
江斯月闭上眼,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她睡不着了。
裴昭南穿戴整齐,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她,眼睛黑沉沉的——她读不懂他的表情。
经过一夜的思考,他决定跟她分手?他这么早把她叫起来,是要将她扫地出门?
江斯月不能再赖在他的床上了。
属实有些不合时宜。
她拢着被子坐起来,对裴昭南说:“我要穿衣服,你先出去吧。”
一旦分手,他们之间就该保持距离。
裴昭南什么都没说,只是扫了她一眼,就离开了卧室。
江斯月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推着行李箱准备离开。她没有时间整理复杂的心情,也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
一出门,只见裴昭南端坐在起居室的沙上。他拦住她:“你拿行李箱干什么?”
“我回学校。”
“还没开学,你回去干什么?”
“我回去……”江斯月多了几分犹疑,“你不是要跟我分手吗?”
分手。
她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这个词又一次刺痛了裴昭南。
江斯月面对分手就是这种态度?像个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走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裴昭南抿了抿唇,极力压下胸腔里升腾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