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认定我会和他一起走?”
易子律深邃的眼眸看向她,眸子里没有挽留:“这是最好的选择。”
宁希回视,“可我并不觉得。”
“如果我没救出那个女人,他们还在废墟里寻找。可能找到,可能找不到。孩子会没有妈妈,丈夫会失去妻子。就因为我多坚持了一会,他们一家人才能团聚。”
易子律的眼神微动。
“量力而行是理智的选择。但有些事,不是用理智衡量的,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易子律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双手握紧,干哑着嗓子,“可是,你要是留下来,也许会面临更多的风险,这次只是侥幸,下次就说不定……”
“我不后悔。”
易子律喉结滚动,所有的话都被这四个字堵住。
这一刻,两人对视。
眼里闪过太多情绪,在沉默中滋长。
*
第二天晨雾还未散尽。
傅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共同奋战了数日的地方。
他对宁希说:“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宁希:“你也是,路上小心。”
傅嘉转向易子律,伸出手。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郑重的托付。
“宁宁,交给你了。”
“放心。”
山路蜿蜒,雾气缭绕。
傅嘉的嘴角,却浮现一丝释然的笑意。
当宁希说自己要留在这里时,他就已经意识到——他们回不到过去了。
尤其是这次雾溪村事件,让他清楚地看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需要他宠溺的宁希。
她变得强大,自信,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
所以,他会尊重她的选择。
她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而他,也该放手了。
宁希望着在雾气里消失的背影,轻声说:“他走了。”
易子律站在她身旁,一同望向远方:“嗯。”
宁希侧头看向他,晨光勾勒出他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根根分明,一如多年前在早餐店里出手相助的少年。
她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欠他一句:谢谢。
*
接下来的数日,宁希和易子律都泡在灾后重建的工作里。
每天从天亮忙到天黑,回到帐篷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说来也奇怪,累到极致的时候,反而觉得踏实,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易子律总会跟在她身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地帮助她。
虽然很少交谈,却有种莫名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能知道彼此的想法。
直到,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终于停了。
太阳从厚重的云层,露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