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洲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阴郁空洞。
他的心中依然对这个小护工存疑。
然而看到叶予萌就这样撇下他,拿了衣服去洗澡,对他丝毫不在意的样子,陆南洲又不得不相信。
或许他真的死了、马上就要消散了,这个小护工并没有欺骗他……
他不甘心。
但他在不甘心什么?他还有什么未完成的遗愿?
陆南洲恢复了一丝冷静。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念头,却发现那些对他而言,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帝国、皇权、未尽的事业……
甚至他自生命有意识起,便穷尽所有不断追逐的力量,似乎都不是那个答案。
那他心中的不甘和恨意,是来自什么?
他想重新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重新获得力量吗?这是肯定的。
但……他又隐约有种感觉,这并不是他最渴望的。
直到生命真的走到尽头,陆南洲才发现,自己的心底似乎有个洞一直存在着。
他不知道这个洞从何而来,又该如何将其补上,只知道自己从未得到满足。
而现在,他的生命就要消散了。
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遗憾的情绪潜滋暗长,慢慢汇聚成了痛苦和哀伤,这让陆南洲的神情愈发阴沉,似乎要再一次深陷进黑暗里。
“你想出去看看吗?”
就在这时,身边响起小护工温润清朗的声音,陆南洲下意识侧头,便对上一双微弯含笑的眼睛。
情绪的暗流戛然而止。
陆南洲想了想,点点头。
他已经被困在病床上五百多个日夜,如果真的要死了,他确实应该出去走走、看看。
“那我们出去吧。”
本来想进模拟自习室继续温书的叶予萌,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反正明天就是考核日了,再学估计也提高不了多少分数。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叶予萌原本不太想询问这个男鬼的名字,毕竟他很快就要消散了。
不过,他现在改变了主意。
“你不知道我是谁?”陆南洲端详着叶予萌,想分辨他是不是在说谎。
叶予萌挠挠头。
“我是曦和联邦的,刚到医疗星,还没过考核期呢,院里的病人都不认识……”
事实上,因为这几天都待在宿舍里学习,他连同事们都不熟。
陆南洲眼神晦暗,盯着他看了几秒,才道:“陆柒。”
“六七?”叶予萌道,“你的名字还挺好记的。”
他将自己的铭牌别在胸前,正想说自己的名字,就听陆南洲念道:“叶予萌。”
“对的对的,可不是叶子萌。”
叶予萌披上外套,又戴了顶帽子,叮嘱机器狗看家后,这才戴上口罩出门。
陆南洲跟随在他身边。
他看着过路的行人,即使是负责看守皇家疗养院的高阶兽血卫兵,也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除了叶予萌,没有人看得见他。
陆南洲不禁看向皇家疗养院的某栋大楼,最顶楼亮着灯……
“这大晚上的,疗养院还挺热闹。”叶予萌抬头看着夜空,不断有悬浮车化作流星飞向核心院区。
这也是他来到医疗星后第一次夜晚出行,只以为这是皇家疗养院的常态。
陆南洲也注意到了不断与他们擦身而过的悬浮汽车,他还看到了坐在其中的熟悉身影。
那是几位驻守在医疗星的医学泰斗,而能够令他们星夜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