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时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一点就回去睡了。
等方竞珩收拾好东西洗过澡回来,发现她还没睡着。
“你想知道吗?关于这件事。”他小心地问。
“如果你不想说……”
“那个人是方履途和贺楠的儿子。”他非常抗拒使用弟弟这个词语。他不想隐瞒她,他必须让她知道,这件事里她完全是无辜的。
方竞珩很快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顺带讲了一下当年父母离婚的事。
“云姐真的,特意让他们过来,”梁时震惊地:“打了他们一巴掌?”
“嗯,用尽全力,手掌也肿了。”方竞珩第一次见妈妈发怒:“爸爸一点也不无辜,所有事都因他而起。”
“云姐太飒了!”
“所以不要害怕,”他拥住她:“我和妈妈都在。”
“嗯。”
“还很痛吗?”他轻轻抚过她的眉毛:“吃点止痛片?”
“嗯……”她迟疑地问:“我可以,吃两颗安眠药吗?”她完全没有办法睡觉,因为一闭上眼睛,那双运动鞋一直一步步地靠近,带着高层楼梯间那种寂静空旷的回响。
“……”他的心马上又尖锐地疼痛起来。因为他意识到她真正无法睡着的原因不是疼痛,而是严重到需要两颗安眠药才能镇压的恐惧。
吃药之后,梁时终于睡着,但她整晚都睡得极不安稳。第二天方竞珩没有去公司,梁时药效没有完全过,一直都很疲倦,勉强吃了东西又回去睡,昏昏沉沉中噩梦不断。
方竞珩有事必须回公司一趟,隔天一早他就出门。他原本想赶在梁时醒来前回家。结果他到公司后不久,梁时发信息给他,说她回趟东莞。“脚踝的伤爸爸比较有经验。”
方竞珩与团队一起和客户开视频会议,看到电脑有梁时发的信息,他担心她出事马上就打开看了。“好。”他松一口气:“晚上去接你。”
“不用过来,爸爸妈妈会照顾我。你安心工作。”
方竞珩还想继续回复,但客户那边点名问他怎么看,他只好先开会。
其实方竞珩起来时,梁时就醒了。她知道他很忙。她说要休年假时,方竞珩的第一反应就是和她出去旅行。但很遗憾,年底公司很忙,他们不能两个人同时休假。
她不想因为自己这点皮外伤就耽误团队的工作,所以忍着痛跳下楼打车回东莞了。
时间还比较早,梁时父母刚刚忙完理疗馆开门的准备工作,见到她进来吓了一跳,擦伤都已经结痂了,但她脸上手上不同面积和程度的擦损就更明显了。
“发生了什么事?”妈妈连忙上前察看她的伤口。
她尽量轻描淡写:“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爸爸已经看到她脚踝的伤势,马上把门关了,让她躺下来,专门替她治疗。
一看就是旧伤。“什么时候摔的?”
“前天。”
爸爸责备:“怎么现在才回来?”
妈妈想到什么:“你打电话,我们直接去深圳啊。”
“在广州摔的。”
妈妈生气地:“梁辰怎么也没说!”
“哥哥不知道。”
妈妈处理手腕的伤口,爸爸处理脚踝扭伤,相当于左右夹击。“呜呜,好痛,好痛……”梁时忍不住哭了,眼泪哗哗流下,终于可以大声说痛了。
爸爸的动作已经很轻了:“早点处理就没那么痛了。”
重新处理了患处,父母无心开馆,用馆里方便骨折病人移动的小推车,送她回家。
“妈妈,先不要回家。”梁时迫切地:“带我去剪头发!”
妈妈考虑到她手腕受伤不方便洗头,把她送到发廊。
没想到梁时剪了一个三七分的短发,剪完妈妈都吓了一跳:“怎么剪这么短?”上次她剪这么短的头发,还是梁辰生病她忙着管理领意那两年。
“不好看吗?”
“当然好看,我女儿剪什么发型都好看。”妈妈看着镜子笑:“我真的把你生得很好。”
剪掉了长发,梁时感到头都轻松了,俏皮地问:“光头也好看吗?”
“光头也好看,你小时候睡觉我可注意了,你的头型很漂亮的。”妈妈抚了抚她的短发,又笑着感叹:“我可把你养得太好了。”
“哎哎哎,”在旁边等候多时的爸爸也过来:“补充一句,爸爸也有一份功劳哈。”
“哈哈哈。”
两人慢慢推着梁时去附近市场买她喜欢吃的菜,好久没有和爸妈这样悠闲地聊天,感受到父母无微不至的爱,梁时暂时忘了伤痛。
到家后父母去厨房忙碌,梁时在客厅沙发看手机。
没多久,梁辰和徐晴就回来了。
“咦,”梁时看哥嫂走进前院,惊讶地:“工作日你俩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