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乌野的时候,进攻是第一位。
以前的二传搭档会不断利用他打开进攻的通路,只要机会明显就会毫不犹豫地给王牌传球,绝对相信他能得分。
但在音驹恰好相反,新的二传搭档更偏好循序渐进的布局,越来越多地把他作为一枚棋子,不急不缓地慢慢推进脑海中的布局。
现如今,音驹引以为傲的攻配合并非和其他第一节奏相同,不是由攻手主导,而是全靠的是二传判断时机。
如果在练习赛中,孤爪前辈或许会眼神暗示,但在正式比赛中容易辨认出意图,所以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他只是会尽力往前冲,最终看孤爪前辈愿不愿意给他传球。
好吧——虽然知道不对,但他就是想要自己得分,看着好几颗球从手边可惜地漏过去,他心底就有些烦闷不安。
就在憋屈不爽的情绪慢慢涌上来之时。
他捕捉到远处转瞬即逝的目光。
——是孤爪前辈。
有可能是视线诱导,因为孤爪研磨很喜欢用这个省力的方法。
不对——这场比赛下来,户美似乎已经放弃用拦网拦下他,只派一个人看守他,视线诱导并无作用。
他心中突然扬起一个念头——所以果真要准备给他传球吧!
天满立刻看向网前,他此时在后排不能越过三米线进攻,所以但可以从底线助跑,利用全力起跳的高击球点拉远球路。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无比高挑的高抛球便出现他的正前方。
他迅调整位置,开始向前冲刺,用最快的度赶到球的正下方,既然等到机会——他一定要拿下一分——让全场都震惊的一分。
他的脚踩在三米线的前端,大腿绷紧霎时力,双手高高后仰,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个让人振奋的傲人弧线。
“伊吹天满!非常出色的跳跃能力!”解说大声赞扬。
“是的,这个选手的爆力真的很优秀!这颗球内角小斜线——从右侧直接打到左侧边线!无人赶到!”
“有出界吗?让我们等待下裁判的举旗。”
“边裁表示界内!完美压线!这种压线球十分考验球员的胆量啊,伊吹同学敢打也能打,处理球的能力不一般!”
“等等——主裁改判了!这颗球被判出界!”
出界?
天满一愣。
不可能,他的眼睛就是尺,刚刚那颗球不可能出界。
他举手看向场外的猫又教练希望他申请挑战,却想起高中联赛根本没有鹰眼系统,只能依靠肉眼判断。
他的脑海里出现刚刚的那一幕,而左侧的边裁不巧被户美的队员挡住,因此根本无法证明他的球是否压线。
因此能判球的只有高处的主裁判。
但主裁判看着他的动作,却毫无反应地吹哨,让比赛继续。
该死——他在心理暗骂一句,有些恼怒地攥紧拳头,甩着手臂走回后排的位置。
“……”户美望着心情不佳的黑色卷毛,露出得逞的笑容,“上钩了。”
他们计算过音驹这位新人的所有进攻,使用频率最高的不是打手出界,而是各种「压线」的直线球和斜线球。
处于对自己能力的高度自信,他每一次的进攻都相当极端,像是炫技一般,最喜欢往这些极端的边边角角扣球,甚至可以说是下意识的第一直觉。
这种球不仅让对手难以追赶,同样也让裁判难以判断。
而现在球场的局势站在户美这一边,无论是裁判还是观众都会主动地更偏向懂礼守序的户美学园,而非音驹高校。
“他要开始束手束脚了。”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下一球,伊吹天满本想扣斜线球,但突然在空中思绪一紧,手部动作直接变成直线的轨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般——擦着拦网继续冲向末尾的边线。
而这一次用力过猛,他自己都察觉出那颗球真的出界,甚至看也不看一眼,皱着眉转身就走。
打手很难突然改变自己长期以来最擅长的打法,如果最擅长的打法出现错漏,即使是其他擅长的技巧也会受阻。
他应该选择保守点,去打角度没那么诡异的线路,可要击球时却忍不住想要试一试,往死角的边线再尝试一次。
“……”
前排的孤爪研磨默默地观察着一切,第一时间朝场外的猫又教练递了个眼神。
“音驹请求暂停。”
暂停只有三十秒,音驹的大脑二话不说,立刻拉扯住后辈的手腕。
“过来。”他压低声音,“你……”
话音未落,研磨的手臂直接被生硬地甩开。
伊吹天满越过他,径直往场外走,步履匆忙,又越过替补席,越过教练和监督,低着头直接走向远处观众席的位置……好像不是观众席。
只听哐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