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能耐动用私刑的,会是什么来头。
凌仙正思忖对方究竟是何人时,面前突然探出一张脸,她不由惊愕地瞪圆了眼睛。
陈淮面上的惊讶丝毫不输,指着她向希白道,“希掌柜,此人正是失踪的凌仙。”
希白闭了闭眼,额角隐隐作疼。
当初从混元教徒嘴里套出陆炳在金陵还有牵挂时,他便留了个后手,以防陆炳没有被顺利灭口,便可拿捏着他的女人引蛇出洞,来一出瓮中捉鳖。
谁承想,陆炳相中谁不好,非得相中晓花苑的姑娘。要是被官府顺着晓花苑摸到呼卢阁,那可真是多年筹谋功亏一篑。
希白掀起眼帘,目光落到躺在地上的女人,微抬了抬下巴,“让她说话。”
凌仙嘴里的抹布立刻被程璜扯走,强撑开的下颌酸软无比,一时僵硬得合不拢。
“你是陆炳什么人?”座上之人幽幽开口,声线阴冷得让人联想起吐信子的蛇。
凌仙不由缩了一缩,脑海中拼命搜刮着陆炳可能的仇家,思来想去也只有五年前扬言要血洗他们全家的那帮子贼人。她就是因为那场变故,被迫逃命跟陆炳失去了联络,又不察落入人牙子手中。
可那帮贼人不是已经被陆炳杀光了吗?难道是这分离的五年里,陆炳又招惹上的新仇家?为何会跟晓花苑的龟公陈淮扯上关联?
……
凌仙理不出头绪,她跟陆炳重逢后仅有两次的碰面里,都是她絮絮叨叨讲自己的事,陆炳一如从前安静倾听,几乎没怎么提他这五年来的境遇。只有当她提议要私奔时,陆炳曾十分为难地劝她三思,说跟着他未必有安生日子过。
陆炳遮遮掩掩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他现在又是生是死呢。
凌仙陷入自顾自的沉思中,没有发觉座上之人的脸色已十分阴沉可怖。
“不会说话就剁掉她的舌头吧。”
凌仙错愕地抬起头来,见那人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剑般狠厉无情,无半分玩笑之意,而他身旁的魁梧大汉在话音刚落之际就掏出匕首,朝她走来。她立时抖如筛糠,忙道,“我说,我说。”
大汉脚步一顿,凌仙不敢有任何犹豫道,“他是我的哥哥,我们在五年前失散,他最近才找上我。”
“哥哥?”希白用目光一寸寸地碾过凌仙的面容,微微一哂,“你跟他长得可不像。”
凌仙讶异于他的敏锐,只好如实道来,“我尚在襁褓之时,全家都遇害于山匪之手,是他父亲路过收留了我……我们自是以兄妹相称。”说完她便垂下颤抖的眼睑,藏住自己眼神里涌动的情绪。
希白看破不说破地哼笑了一声。
想当初设计让混元教投诚为齐王所用时,饶是费了一番力气,早知道陆炳还有这样的英雄柔肠,只消美人相赠,便能收获一把锋利的刀,又何来今日的后患?果真是百密一疏啊。
怪只怪陆炳平时表现得不近女色,拒人于千里之外,谁能猜到他其实是心有所属忠贞不二呢。
看来他得重新审视一下晓花苑这枚棋的用处。
“找时间把晓花苑里的花名册带给我瞧瞧。”希白吩咐道。
见希白突然调转话头,陈淮不明所以地点头应下,犹豫了会儿,才将在嘴里翻炒了许久的话轻声说出来,“那这凌仙……是带回晓花苑还是?”
“留在这儿,她还有点儿用。”
凌仙虽不知自己的命运将被作何安排,但内心有股强烈的预感,她就算跟陈淮回晓花苑那个龙潭虎穴领一顿责罚,也比待在这里强得多。
可一想到对方随口就要割了她的舌头,她顿觉后怕不止,只能乖觉地任由程璜原路将她提溜了回去。
相机而动,见机行事,这也算是她对弗筠近朱者赤的一点儿心得。
对了,弗筠。
陈淮既知晓了她的私奔之心,弗筠岂不是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