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当事人带着厚礼来,大师也不好拆穿。
干这一行的,小小人情世故,轻松拿捏。
迫不及待结束对话、回屋拆礼物的大师继续看下去,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这几个孩子,怎么有皇室的气息啊!
难不成……
难不成这是官员的妻子和平安朝皇帝的孩子?还是皇帝的其他私生子?
皇帝和右大弁,到底谁是夫人的小三?到底谁是她的真爱?
所以,没有得到名分的皇帝应该是那个侧室?还是外室?那他要给右大弁行妾,啊不是,立男礼吗?就像他们嫡庶神教大法的朝鲜一样?
长舌夫大师心中已经被脑补出来的平安京燃冬震惊了,准备回去作为外国轶事让朝鲜宫廷的史官添油加醋。
桐壶帝:名声危!
但大师面上还是很有高人风范,将每一个孩子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有的还不止一遍。
良久,拿捏人情世故的大师开口,被迫掩盖住了他刚刚窥探的一部分天机。
“大公子富贵荣华,只能做人臣;长辈硬要强求无上地位恐怕会有灾难啊。”
“两位小公子也是栋梁之材。”
右大弁并不在意两个凑数的小添头如何,只听到对桐壶皇子的批命就算是任务完成了。他在大师的欲言又止中郑重道谢,准备带着三个孩子离开。
谁知右大弁刚出鸿胪馆的大门,就看见了一驾装饰着鸟头雕刻的牛车。
车门打开,一位年长的女官微微探头,用不算华丽、但很是体面的扇子遮住面容,和右大弁打招呼。
原来这是宣耀殿女御的牛车。
虽然她因为避忌需要在家中静坐,但不知为何,明明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她突然有了一种生死无常之感,担心神佛即将为她的“罪孽”收走她的性命。
因而她越发舍不得鸣音,日日都要与她在一起亲昵。即使是避忌这种大事,女御也置之不理,干脆不听侍女们的劝阻,执意要来鸿胪馆接孩子。
如果陛下斥责,如果上天惩罚,让她来世受苦,她也都认了。
在她的强硬下,右大弁将鸣音交给了牛车里的女官,也就是女御的乳母,带着剩下的两个孩子回宫复命了。
“我的小皇子,想不想母妃啊?”
牛车里的女御抱着笑得萌萌哒的鸣音,无限慈爱。
刚准备命令车夫赶车回家,却看见一位外国装束的大师卡在了路上。
咋,这老外,要碰瓷啊?
赶牛的车夫的牛脾气就要上来的时候,那个外国友人急急忙忙表示:我想和您家女主人说几句话……别打我,是占卜的正经话!
本来就因为避忌时间偷偷出门怕神佛怪罪的女御听到车夫的传话,命侍女们下去,拉下车内的竹帘,抱着孩子,和乳母一起接见了这位大师。
登上牛车的大师虽然看不清竹帘后女御的面容,但是他似乎看见了孩子和母亲之间的纽带。
嗯,没找错人。
这时候已经被震惊到忘记了之前心中“桐壶帝是侧室”的八卦和“我要康康收到了什么礼物”想法的大师压低了声音,对中间年龄的孩子的母亲放低了声音:
“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收了那么多贵重的礼物,实在是不能就这样隐瞒……您是孩子的母亲,这话我只对您说完就回国,您自己也千万好生珍重。”
“当年我在那富丽堂皇的大国学宫学习的时候,曾经听说过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武曌大帝年少时,曾作男儿装扮,遇见大师袁天罡。袁说,可惜这是个男孩,如果是个女孩,这是帝王之相!’”(注)
“我曾经对这个传说不屑一顾,怎么会有这样离奇的事情呢,就正巧被他遇到了?怕也不过是沽名之传说吧!”
“可是直到今日,我才发觉自己才是井底之蛙。”
大师深深地望着因为他的话而在竹帘后有了些许预感、正在不自觉战栗的女御,表情难辨:
“可惜这是个男孩,以后或许会败在兄侄的手上;但如果这位公子是女孩,那也是帝王之相!”(注)
大师留下这句话后,飞速跑回了鸿胪馆,迅速收拾行李和新得到的礼物,准备跑路;
而长叹一口气终于死心,将朱雀立为皇太子、将桐壶皇子降为臣籍,赐姓源氏的桐壶帝完全想不到,他的名声,即将在擅长胡编乱造的朝鲜宫廷的史录中,变得奇形怪状。
(几个小剧场,看作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