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怎么?”浮菱打趣,“不想吃软饭了?”
&esp;&esp;梅易的人自然好用,但李霁需要自己的人。于公,权柄和人脉都要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于私,皇帝最好的就在于权势,梅易仰仗皇帝,他却仰仗梅易,是个人都知道该选谁吧?
&esp;&esp;所以,这口软饭是好吃,但不能贪吃。
&esp;&esp;心虚
&esp;&esp;“听说了吗?九殿下竟然在流云酒庄当众殴打兄长!”
&esp;&esp;“能没听说吗?这事儿一早就传开了,但我觉得不可能啊!九殿下不似那般不友不悌之人,依我看,其中不无夸张之处啊。”
&esp;&esp;“可是昨夜动静闹得大,有人亲眼所见九殿下以一敌众,把那一屋子人包括八皇子都打了一通啊!听说那两位皇子早有不睦,互相冲撞起来也不稀奇。”
&esp;&esp;“依我所见,必定是八皇子挑衅在先,毕竟这位爷的德行……嘿!”
&esp;&esp;“再挑衅也犯不上动手吧?兄弟之间,长幼有序,哪有弟弟揍哥哥的?寻常人家尚且不能如此,莫说皇家!”
&esp;&esp;“可我听说是八皇子先出言不逊,做了不孝的言论,所以九殿下才怒不可遏的。听说两位皇子昨夜都入宫了,可八皇子至今未出,今早却有人瞧见九皇子和裴小侯爷他们兴冲冲地出城跑马去了,一点没有被陛下责罚的样子,这其中的深浅,一看便知啊!九殿下殴打兄长未被责罚,就能猜出八皇子到底说了多过分的话了!”
&esp;&esp;茶楼里言论如屑,三皇子听见那句话,打了个手势,很快那人便被抓到了雅间里。
&esp;&esp;隔着屏风,亲卫问:“刚才那话是谁教你的!”
&esp;&esp;那人如实说:“听别人讲的。”
&esp;&esp;亲卫喝问:“谁?”
&esp;&esp;“隔壁巷子卖鱼的。”
&esp;&esp;护卫去找卖鱼的,卖鱼的也是听别人说的,谁?巷头摆小馄饨摊的。又是听谁说的?隔壁巷卖绣花鞋的……顺着问,一个交代一个,仿佛永远找不出源头。
&esp;&esp;“不必找了。”三皇子说,“这是有人授意,故意引导舆论。”
&esp;&esp;同样是道听途说后的猜测,想要将舆论导向对八皇子不利的一方实在是太容易了,因为八皇子娇纵蛮横之名深入人心,把他和没有恶名、更弱势的李霁放在一块,大家自然更偏向李霁。
&esp;&esp;亲卫快步入内,说:“内阁那边传来消息,都察院和礼部已经有人上书为九殿下辩驳了,而且家门和昨夜雅间里的某些子弟们对得上。殿下,咱们是否要找些自己人帮着上书?”
&esp;&esp;“此时上书得越多,只会对我们越来越不利。”三皇子早已想明白其中的关窍,“立刻告知我们的人,不许为八弟说话,必须撇清干系。另外以我的名义去请九弟,我和八弟要请他吃酒。”
&esp;&esp;“是。”亲卫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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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吃酒?”裴昭看着三皇子府的护卫骑马跑远,觉得纳闷,“莫不是鸿门宴?总不会是三皇子要带着自己那不靠谱的弟弟给殿下赔罪吧?”
&esp;&esp;“他们兄弟俩像是能低头赔罪的样子吗?”李霁合上请帖,随手扔到浮菱手里,“吃酒的地方在临云楼,懂了吧?”
&esp;&esp;裴昭一琢磨,“懂了。”
&esp;&esp;临云楼有五层高,四面开阔,他们三个今日这通酒必定吃的兄友弟恭、人人皆知。
&esp;&esp;裴昭摸着马背,“那殿下要去吗?”
&esp;&esp;“去啊。”李霁说,“双向奔赴,互惠互利。”
&esp;&esp;“我去殿下附近找个位置,若届时两位皇子对殿下发难,我好出面。”游曳说,“他们多少会忌惮我表哥和五皇子。”
&esp;&esp;“多谢倚风。”李霁说,“但是现下,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esp;&esp;三皇子请的这顿酒,就是为了救八皇子的名声,此时李霁反而是占上风的。游曳思忖着点头,说:“民间的舆论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那些弹劾殿下的奏疏,就怕众口铄金。”
&esp;&esp;“他们上书,我们也能上书!”裴昭说,“当我裴家没人了吗?”
&esp;&esp;“不可。”李霁阻拦,“子照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裴家不可上书,否则恐怕会引人误会。”
&esp;&esp;如今的后宫没有裴家女,裴家一直保持中立,他们没必要为李霁蹚浑水。何况李霁没拿那些奏疏当回事,既然皇帝没打算惩治他殴打老八的事,那这些奏疏就只有一个作用:划出老八的门人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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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谁允许你让他们上书的?”三皇子看着靠躺在椅背上的弟弟,语气冷漠,“蠢。”
&esp;&esp;八皇子跪了一夜,昏厥醒来时双腿疼得没知觉,在丽妃宫中发疯之际被亲哥强行提了出来,说是要请李霁吃酒赔罪,本就心中怨愤,闻言撑声怒道:“他们是我的人,为我上书是情理之中,难不成还要为李霁说话,论我的不是吗!”
&esp;&esp;“你在紫微宫跪了一夜,仍然没有想明白。那些奏疏根本不会入父皇的眼,稍微有点意义的只有上书的人,你恨不得告诉全天下哪些人投靠了你。”三皇子说,“何况父皇已经责罚你而宽宥老九,你却让自己的人继续上书弹劾老九,你是想告诉父皇,他罚错了人,你要和父皇对着干吗?”
&esp;&esp;八皇子嗫嚅道:“我没这么想!”
&esp;&esp;“你的确没这么想,你根本什么都没想,因为你的脑子是摆设。”三皇子懒得同这个蠢货多废话,直截了当地吩咐说,“让你的人立刻停止上书。”
&esp;&esp;八皇子不甘不愿地应下了。
&esp;&esp;“待会儿老九来了,你闷头吃你的,什么话都不要说,更不要和他起争执。”三皇子说,“他要借力打力,我要平息舆论,我们相安无事,便可事成。”
&esp;&esp;八皇子闷了口酒,没吭声。
&esp;&esp;亲卫进来通传,紧接着,李霁出现在雅间里。他刚跑马回来,劲装披风,英姿飒爽,丝毫不受舆论所扰。
&esp;&esp;“三哥。”李霁率先捧手,毫无芥蒂的样子。
&esp;&esp;“九弟。”三皇子如常的冰块脸,侧手示意,“请坐。”
&esp;&esp;李霁在三皇子对面落座,半点没有从前的拘谨,“可以自己点菜吗?”
&esp;&esp;三皇子说:“当然。今日我请客,九弟尽可随意。”
&esp;&esp;三皇子打了个手势,亲卫立刻出去唤人,门外的侍从端着食单进来,恭敬地呈给李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