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虫虫的心凉了半截,看来丹峰是真的很穷!
其他峰主怒喷丹峰很烂的时候,恐怕没用任何抢人的技巧,纯粹就是感情抒发啊喂!
陶朱公估计也没什么能送得出手的礼物,它是不用再期待了。
峰主回山,理应是一桩大事。
更别提,陶朱公还带回一位亲传弟子。
再加上,刀峰峰主前来拜访。
然而丹峰的弟子一个比一个懒散,别提像其他主峰那样列队欢迎了,只随便拱了拱手,就算是行过礼。
断云对这一切见怪不怪,自己在大殿内找了一把干净的椅子坐下,也不指望其他弟子上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陶朱公催促烧火童子,“去把祖师像拿来,丹峰要有新的大师姐了。”
小童子嘟嘟囔囔:“咱们这里哪还能留得住人?亲传弟子来了,要么被你送进其他主峰,要么被你送往丹鼎门。还拜什么祖师啊?这大师姐啊,能待三天,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咯。”
陶朱公:“瞎说什么呢,那是送往丹鼎门交流学习,人家的丹道比我们昌盛,能学到更多知识。”
“是啦是啦,但从来只见有人被你送出去,可从没见过哪个是回来的,每送走一个,您都恨不得把丹峰的老底掏空,生怕他们到了那边修炼资源不够用。
他们有没有学成本事,我是不清楚,咱们丹峰穷到连饭都吃不起,那我可门清。要不要听我给您报个数,数一数咱们的米缸里还有几粒米?”
陶朱公仍旧挂着弥勒佛一样的笑意,“还是那么贫嘴。”他把身上的口袋掏了一个遍,最终翻出来一块灵石,“喏,割点肉去,今晚咱们吃顿席面,欢迎你们的大师姐!”
这一下,丹峰的人可算是聚齐了,但不是为了给时青青观礼,而是为了吃席。
其实按理说,天衍宗只要是筑基期以上的弟子,都不会再吃灵食,而是服用辟谷丹。只不过丹峰如今剩下的弟子,都还没有筑基,因此陶朱公亲自做上一大桌。
陶朱公甚至没有像徐开先那样,细数天衍宗一万三千年来的历史,他在仪式上一切从简,只是让时青青给祖师像上了三炷香,便宣布道:“开饭!”
说是聚齐,但统共也没有几个人。
三个烧火童子,全都长得猴精猴精的。
一个劈柴的老大爷,佝偻着身体,两只手背在身后,走路比蜗牛还慢。
一个瘦的跟竹竿似的师兄,都坐在饭桌上了,手里还捧着一本书,看得如痴如醉。
陶朱公做饭的手艺,那可真叫一绝啊!
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王虫虫对此并不赞许:“越吃灵食,体内堆积的杂质越多,对修炼路不利,人家那些筑基以下的,身体无法承受辟谷丹,不得不吃灵食。青青啊,你都结丹了,要是连这点口腹之欲都抵挡不住,修行路的上限太低了。”
时青青:“啊对对对。”
嘴上赞?同王虫虫的发言,并不代表她手上的动作会停下呀。
她最先下筷子的是黄焖肘子,普普通通的青底白瓷盘上,摆着一个棕黄色的大肘子,散发着腾腾的热气。
时青青掐的那一筷子,一半是肥肉,一半是瘦肉。
一口塞进嘴里,只觉得酥烂到直接在唇齿间化开,咸鲜之中还带着微微的一丝回甜。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妙啊!不愧是连寻常的炒瓜子都能做得不一般的陶朱公,这道黄焖肘子太见功力了!
不知道其他菜又会是怎样的——
时青青满怀期待去落下一筷子,却发现眼前的桌子上已经快用筷子打起来了,只能见到满眼的残影。
那几个烧火的童子还不到筑基期,但对上化神期的断云丝毫不怵,就连那个走几步路都要喘气的老大爷,也是下筷如有神。
时青青就只是回味了一下黄焖肘子有多好吃的这么一丁点功夫,一大桌子的菜都被抢完了,连盘子底的汤汁都被擦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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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高瘦的师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坛子,“他们吃起饭就这样,跟牲口一样,小师妹你别介意,蘸这个酱吧,这是师父上一次做的,一样吃。”
“听师父的意思,我是新来的大师姐?”见那位师兄都没抬头看自己一眼,时青青不再纠正,“好吧,随便,师姐、师妹都行,谢谢你的拌酱。”
她把酱汁倒进米饭里,怀着对陶朱公手艺的莫大期许,用一种虔诚的心态吃下第一口,还没等回味,就一下子全部吐出来,“呸呸呸!师兄,你这是墨汁啊!不是酱啊!你是不是拿错了啊?”
那位师兄仍旧看都没看她一眼,蘸着墨汁继续吃饭、看书。
王虫虫:“丹峰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地方啊!润吧,我们还是润吧,赶快连夜润走!”
时青青满脸期待地看向陶朱公,“师父,还有其他吃的吗?”
方才拜师仪式时,她叫第一声师父,其实还有一些凝滞感。
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父”这简单二字,在仙侠世界背景里,是一个蕴含着极重情谊的词汇。
此界有修炼儒学者,只跪天地、君、亲、师。
但时青青并没有受过这样的文化熏陶,在她的成长环境里,从幼儿园就开始叫老师。
她有过太多老师了。
学校里的各科老师,辅导班的老师,实习时候为了对前辈表达尊重叫的也是老师。
在她的认知里,师父就是老师,只不过换成这种很古式的字眼,叫起来不太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