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的赤脚踩在地铁站的台阶上,冰凉,粗糙,每一步都传来清晰的触感。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随着人流移动。
灰色的毯子裹在肩上,撕裂的套装下摆扫过小腿,引来无数侧目。
手机在毯子口袋里震动。
她没有理会。
继续走。
上楼梯,出站,走进黄昏的街道。
路灯一盏盏亮起,像在为她的狼狈行注目礼。
她走到那个熟悉的小区门口。
保安看见她,眼睛瞪大了,想说什么,但柳儿已经走了进去。
电梯上行。
镜面里映出她的样子:头凌乱,泪痕干了但留下痕迹,脖子上有清晰的红痕,毯子裹得像难民。
她盯着那个倒影,忽然觉得陌生——不是陌生在狼狈,是陌生在眼神。
那种破碎后的清明,她从未在自己眼中见过。
门锁是指纹的。
她的手指按上去,咔哒,门开了。
家里很安静。
多肉在阳台上排成一排,长势良好。
茶几上摆着外卖盒子,还没收。
电视关着。
“李明?”她的声音沙哑。
没有回应。
她走进卧室。
床铺整齐,但衣柜门开着。
她看见李明的衣服少了一半——不,不是少了一半,是那些常穿的、他喜欢的衣服不见了。
留下的是西装、衬衫、那些需要搭配领带的正式衣物。
她的系统本能地开始分析:
衣物减少模式:非全部带走,选择性保留
时间推断:最近小时内生
动机:短期离开?长期分居?彻底逃离?
异常点:未留字条,未联系
但她强制关闭了分析。
不需要了。
她走向书房。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
推开门。
李明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
不,不是李明。
是王总。
不,不对。
是李明,穿着王总的深蓝色衬衫——那件她今早帮他熨过的衬衫。
头梳成王总的型,向后梳,露出额头。
甚至坐姿都是王总的坐姿:背脊挺直但微向后靠,手肘撑在扶手两侧,指尖相对。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柳儿能看到界面的反光——那是王总的邮箱界面,她每天要处理无数封邮件的那个邮箱。
“李明?”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
椅子缓缓转过来。
是李明的脸。
毫无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