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过后,年味渐渐淡去,生活重归正轨。但赵宅里的氛围,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温馨宁静。
赵重山似乎真的将“陪伴家人”放在了位。镖局的事务,他大多交由王成等人打理,只在大事上拿主意。每日晨起,他会带着岳哥儿在院子里练一会儿简单的拳脚,说是“强身健体”,实则更像是父子间的游戏,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晨光中比划,常常逗得在一旁看顾的姜芷忍俊不禁。
午后,若是阳光好,他会搬两张椅子放在廊下,一张给姜芷,一张给自己,中间放个小几,摆上茶水点心。岳哥儿则在一旁玩他的木剑或泥人。赵重山有时会看些书,多是些兵法典籍或地方志;有时则只是静静坐着,看着姜芷做针线,或是看着儿子玩耍,目光沉静而专注。
这种平静的生活,对姜芷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她习惯了操持家务、为生计奔波,习惯了丈夫常年在外、独守空房,习惯了时刻紧绷心弦、应对各种突状况。如今,丈夫就在身边,触手可及,每日同桌而食,朝夕相对,这种琐碎而真实的陪伴,让她那颗漂泊许久的心,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融的。姜芷正在廊下给赵重山缝补一件旧衣的袖口,针脚细密,尽量不显痕迹。赵重山坐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晌没翻一页,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和灵巧的手指上。
“这衣服旧了,还补它做什么?再做新的便是。”他忽然开口。
姜芷头也不抬,轻声道:“料子还结实,只是袖口磨破了。你常在外走动,费衣服。新的在做着了,这件补一补,平日在家穿正好。”
赵重山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以前他走镖在外,衣服破了都是随便找块布补上,甚至直接扔掉换新。从未有人如此珍视他的一件旧衣,也从未有人将他的冷暖如此放在心上。
“对了,”姜芷像是想起什么,放下针线,起身进屋,不一会儿端出一个小瓷罐,“前几日李婶送来些今年新收的梅花,说是西山寺后山摘的,香气正浓。我试着用蜂蜜腌了些,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她揭开盖子,一股清冽的梅香混合着蜂蜜的甜润扑面而来。罐中,淡黄色的蜂蜜浸润着朵朵洁白微粉的梅花,色泽清雅。
赵重山接过姜芷递来的小勺,舀了一点送入口中。甜而不腻,带着梅花的冷香,在舌尖化开,余味悠长。
“如何?”姜芷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很好。”赵重山点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比京城那些铺子里卖的蜜饯强。”
姜芷笑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欢喜:“你喜欢就好。回头我再做些,给你带在路上。”
赵重山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着她:“路上?”
“嗯。”姜芷低头整理着针线筐,语气自然,“年也过完了,镖局那边想必积了不少事。你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开春了,商路也通了,正是走镖的时节。”
赵重山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有些复杂。他以为她会不舍,会挽留,甚至……会像以前那样,带着隐忍的担忧。但她没有。她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甚至已经开始为他下一次的远行做准备。
“你……不担心?”他忍不住问。
姜芷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坦然:“担心自然是有的。但我知道,那是你该做的事,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你喜欢的生活。”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我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让你走得安心,回来时,有热饭热菜,有干净衣裳,有……我们等你。”
赵重山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坚韧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她懂他。她不仅懂他的责任,也懂他的抱负,甚至懂他对那片广阔天地的向往。她没有试图用柔情或责任将他束缚在这方寸之地,而是选择站在他身后,做他最坚实的后盾,最温暖的归处。
这份懂得与支持,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他动容。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上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宽厚粗糙,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却异常温暖。
“这次不走远。”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承诺,“就在西北一线,短则半月,长则二十日,必回。”
姜芷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信任的温度:“好。我和岳哥儿在家等你。”
阳光洒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暖意融融。空气中,梅花蜜的清香与淡淡的皂角气息交织,氤氲出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这时,岳哥儿举着他的小木剑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娘亲,看我新学的剑法!”
赵重山收回手,眼中带着笑意,起身道:“来,练给爹看看。”
姜芷看着父子二人在院中比划的身影,唇边笑意温柔。她知道,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短暂的放手,是为了更长久的相守。而她,会在这里,将这份等待,酿成最醇厚的温暖,等他归来。
日子就在这样的平淡温馨中,一天天滑过。冬雪渐融,墙角向阳处,已有嫩绿的草芽悄悄探出头来。春意,在不知不觉中,已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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