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读了第一志愿就要拿出第一志愿的实力阿,这份考卷有那么难吗?」国文老师一如往常地数落着我们
&esp;&esp;「都要学测了,考成这样能看吗?」他挠着光秃秃的头顶,无奈地叹了口气。
&esp;&esp;「刚发下的国文考卷有问题的到前面来,没问题的就可以离开了。」国文老师站在台上将期末考卷的正确答案写在黑板上,底下的同学时而抬头时而低头,大家都在找有没有加分的馀地。
&esp;&esp;我迅速地对完答案,满意的看了看考卷,接着拍了拍前座的朋友,「陆珈诺,你对完了吗?」陆珈诺正将考卷对折又对折,收近资料夹内,「好了。」
&esp;&esp;我扬起笑容,将书包扛上肩,「那走吧,小猫一定饿了。」
&esp;&esp;天花板的灯光打在金属的猫罐头上,罐头好似铺上一层半透明的光。
&esp;&esp;「你刚刚考得如何?」不出所料,出了教室陆珈诺就开始探问我的成绩,我先是沉默,半晌后缓缓开口:「还行囉。」
&esp;&esp;「就,错了两题。」我尽可能的藏起得意的表情,儘管我真的很满意自己的分数。
&esp;&esp;陆珈诺叹了口气,「真好。」我知道她的国文向来不好,这时沉默甚过无数的言语。
&esp;&esp;陆珈诺和我是高中同学,升上高中后我们一路同班到高三。三年里,我们两人就霸占了前三名的其中两个位置,校牌前十也常常有我们两人的名字,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同时也是最佳的对手。
&esp;&esp;高三那年,面对即将到来的学测,同学们纷纷转为备战状态,身穿第一志愿的制服,无形之中就像被銬了无形的枷锁,做错事时,他们总说第一志愿的学生不应该犯这种错;接受表扬时,他们总说多说一句:「第一志愿就该有这种表现。」好似那是应该的。
&esp;&esp;「是不是在下雨?」走到一半,陆珈诺突然停下脚步摸了摸头顶,乌黑的长发似乎掛着几滴小水滴;我见状也将手伸了出去,冰凉的雨滴佈满了我的手掌。
&esp;&esp;「不只在下,还越下越大。」语毕,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一阵倾盆大雨冷不防的砸向我们。
&esp;&esp;「完了,我没带伞。」陆珈诺看着我,我从书包里拿出一把只够一个人撑的小雨伞,「这个雨大到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撑也会全湿。」我对着她苦笑。
&esp;&esp;我们只好先去前面的骑楼躲雨,见雨势越来越大,陆珈诺索性请自己的妈妈来载,「我妈说可以来接我,你要坐我家的车一起回家吗?」
&esp;&esp;我摇摇头,「不了,我等雨小一点再走吧,我还得去巷子那边餵小猫们。」
&esp;&esp;「雨那么大,小猫还会出来吗?」
&esp;&esp;「去看一下好了,上次下雨牠们也有出来。」
&esp;&esp;见我依旧坚持,陆珈诺也不好说什么,此时一辆宾士车停在我们面前,「那你自己小心喔,掰掰」。
&esp;&esp;我扬起笑容和她挥了挥手,「掰掰。」
&esp;&esp;莫约半小时,眼看雨势渐缓,乌云也逐渐散去,「感觉可以走了。」
&esp;&esp;我撑着伞,一如既往地走进老旧的窄巷,熟练的略过堆放在巷子里的废弃家具和成堆的垃圾,却一不小心撞上了违停的脚踏车。
&esp;&esp;「靠,哪个王八蛋把车子放在这?」我蹲下身,看着自己被脚踏车的铁鍊划伤的脚,鲜血沿着细痕缓缓渗出,我用手随意抹去血,连上雨水也抹上。
&esp;&esp;仔细一看,脚踏车的型号偏小,看起来就像小孩子在骑的;车子看起来有点老旧,上头的卡通花纹已经掉得差不多,铁鍊也飘出阵阵的铁銹味。
&esp;&esp;我缓缓起身,小腿传来阵阵刺痛,好在只是小伤,走几步路后也就逐渐适应。
&esp;&esp;转进另一条巷子前,我试着将伞从头顶拿开,见仅剩细丝般的雨缓缓落下后,我便将伞暂停放在地上。
&esp;&esp;腾出双手后,我将手伸进书包里捞了捞,这才终于将猫罐头从塞满考卷的书包里捞了出来,我端详着这次特别去宠物用品店买的奢华罐头,不知道小猫们喜不喜欢?
&esp;&esp;正要将伞重新撑上时雨已经停了,抬头一看,方才的乌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太阳躲在云层后面,感觉待会就会冒出头来。
&esp;&esp;今天的天气,阴晴不定。
&esp;&esp;拐进巷子后,一隻小猫正调皮地玩着地上的铁铝罐,铁铝罐被小猫拍飞,接着跌到地板上,撞出喀啦喀啦的声响,回盪在小巷子里。
&esp;&esp;小猫追上铁铝罐,用力将它拍飞,铁铝罐滚着滚着就撞上我的脚,小猫抬头一看,像是认出我一样,不但没有吓得逃开,还用可爱的嗓音轻轻喵了一声。
&esp;&esp;我蹲下身,抚摸小黑猫被雨淋湿的毛,「怎么下雨还出来玩?都湿掉了。」
&esp;&esp;突然,「框啷」一声,我抬头看像巷子尽头,一个打开来的罐头摔到了地上,一旁有个小女孩像是被我的声音吓着似的,蹲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我,女孩的身形消瘦,甚至可以说是过瘦,但五官看上去十分精緻,是个可爱的女孩。
&esp;&esp;她的长发乱糟糟的黏在脖子旁,衣服湿的黏在身上,看起来是被刚刚那场雨淋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