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午后三点半,阳光暖得刚刚好,洒落在工作室的木地板上,倒映出窗边种植的蕨类剪影。
&esp;&esp;门一推开,一阵外头的热气被挡在身后。
&esp;&esp;沉景言一手拖着刚从女生宿舍搬回来的行李箱,一手提着超商袋,沉甸甸地跨进玄关。
&esp;&esp;裴芝靠着门边脱鞋,动作却在一瞬间僵住。
&esp;&esp;「嘶」她吸了一口气,眉头皱起来。
&esp;&esp;沉景言正要把外套掛上,闻声立刻转过头,外套半掛在指尖还来不及放下。
&esp;&esp;「怎么了?真的那么疼?」
&esp;&esp;她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下一秒却因为重心不稳,一脚没站稳,整个人往他胸口撞了去。
&esp;&esp;「小心!」他眼急手快的一把扶住她,语气带笑,「我有提醒你热身的。」
&esp;&esp;「你还有脸讲」她一脸怨念,撑着他站好,刚想抬手打他,却又因为抬腿动作太大痛得缩了一下,「你就不能有点医德不对,是道德!」
&esp;&esp;「你已经不是我学生了,我没职称约束。」他低声说,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顺势牵起她的手,「不过,我愿意终生为你一人保留这份职责。」
&esp;&esp;她脸一红,嘀咕:「你这种话,是不是早就练好了?」
&esp;&esp;「是被你训练出来的。」说完,他便轻轻拉着她进屋,让她坐上窗边那张她最常窝着看书的靠椅,替她调整靠垫,转身开窗让空气流通,再进了厨房,熟练地煮起那壶桂花红枣茶。
&esp;&esp;裴芝坐在那儿,环顾四周,一边听着厨房里传来水壶响声,一边把超商袋里的便当和饭糰拿出来摆在桌上。
&esp;&esp;「你买了什么?」她问。
&esp;&esp;「你最爱的那款糯米饭糰,还有味噌汤。」
&esp;&esp;她一愣,眼神明显藏着一丝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我想喝味噌汤?」
&esp;&esp;「因为你昨晚翻身时嘀咕了一句:『好想喝咸咸热热的东西』。」他从厨房探头出来,笑得理直气壮。
&esp;&esp;「我说的是你昨晚讲话太甜太腻,想喝点咸的压压惊。」
&esp;&esp;「但我感觉你很开心啊。」
&esp;&esp;「沉景言你讲话真的是越来越没节制了。」
&esp;&esp;「你还不是听得津津有味。」
&esp;&esp;两人就这样在画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气氛暖得像午后阳光洒在棉被上的那层舒适微热。
&esp;&esp;饭后,他收拾餐盒,她倒了两杯茶。
&esp;&esp;裴芝坐回榻榻米边,拉开行李箱,从里头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堆生活杂物──书本、草稿本、笔袋、还有一叠用过的便利贴,上面写着过去几个学期的笔记与课堂用语。
&esp;&esp;「这些你还留着?」他走近,低头看到她手里那张泛黄的纸条,上头还是他当初课堂上留下的标註。
&esp;&esp;「嗯有些词我觉得你讲得满动人的,捨不得丢。」
&esp;&esp;「你是恋旧,还是恋我?」
&esp;&esp;「要不要我再搬回宿舍,让你思考一下答案?」
&esp;&esp;「不用,我好不容易把你这位大小姐请过来,哪还能让你回去。」
&esp;&esp;他没立刻说话,只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声音低沉且篤定。「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从第一天把你画进画布的时候就是了。」
&esp;&esp;她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茶香飘在空气中,窗外一阵风拂过植物的叶子,微微沙沙作响,像生活在说话。
&esp;&esp;几分鐘后,她忽然抬起头:「对了,你那张画我还没看到,昨晚你不是说有新进度?」
&esp;&esp;「你想看?」他挑眉,「现在?」
&esp;&esp;「可以啊但我只给看一眼。」他神祕的说道。
&esp;&esp;「那如果我用洗碗换两眼呢?」她伸出手指比着数字二的手势。
&esp;&esp;他轻笑,「就算你不换,我也会让你看,只要你看了那张画,不跑。」
&esp;&esp;「我都住下来了还跑什么?」
&esp;&esp;「就怕你看到画得太像,吓得落荒而逃。」
&esp;&esp;「有多像?」
&esp;&esp;他没回答,只拉着她往画布方向走去,一边淡淡说了句:「像你伸懒腰后撑着桌沿的样子,还有你睡着时右手微微蜷着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