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人厚脸皮起来真的天下无敌,很多事自己做出来不尷尬,那尷尬就是别人。
&esp;&esp;鐘裘安自认脸皮算是满厚的,以前曾经主动想帮助别人而被当事人拒绝过,但还是没有被打击到,虽然现在明显没有以前那份光彩飞扬与高调,但仍然选择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
&esp;&esp;但郝守行的主动是带攻击性的,被他的霸道煞到的人要不是身上受伤就是心里被重撃。
&esp;&esp;鐘裘安曾经有多么为自己的衝动影响他人而后悔,现在就对郝守行这种人有多么佩服,但同时脑海里又多了一把声音提醒自己──不要爱上这样的人,他们如同火焰般燃亮他人,也能灼伤太接近他们的人。
&esp;&esp;这个比喻有点过于文艺了,但鐘裘安想不到有什么比「火」更适合形容郝守行。
&esp;&esp;莫名被撩的鐘裘安保持镇定,推开了郝守行凑过来的大头,尽量用冷静的语气说:「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些空间、多一些时间,让我想清楚吗?」
&esp;&esp;郝守行没有因为对方刻意地拉远距离而有任何不高兴,反而歪了一下脑袋,说:「但我也不能无了期地等啊?而且一个亲吻不过份吧?」
&esp;&esp;鐘裘安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面对一隻不停想亲近自己的哈士奇,「他们两个还在呢。」
&esp;&esp;郝守行突然转回了一根筋,想通了什么,道:「他们不在我对你干什么也可以了?」
&esp;&esp;当鐘裘安正想回应什么,厨房里卓迎风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喂,你们厨房的冰箱怎么好像空空的?你们平时不做饭的吗?」
&esp;&esp;「哦,有的。」鐘裘安朝厨房的方向大喊,同时转过头用戏謔的眼神对着郝守行,「不过有人根本不会做,平常只有我入厨房而已。」
&esp;&esp;「所以火锅是最佳选择。」张丝思已经洗手了,从冰箱拿出饮料,并朝他们二人投向饱含深意的目光。
&esp;&esp;四个人分开两边坐,他们把食材倒进热烫烫的锅里,不一会儿水滚了食物都熟了,三个人还没动,郝守行率先夹了鱼丸和香肠之类最快熟的在鐘裘安的碗里。
&esp;&esp;鐘裘安马上感受到对面传来的两道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身边人说:「我自己夹就行,守行,你夹你自己的。」
&esp;&esp;卓迎风很快把生虾子和菜都放进去,问张丝思想吃什么,又倒了牛柏叶和魷鱼,一边用筷子搅拌一边说:「你们感情很好啊。」
&esp;&esp;鐘裘安和郝守行同时回答,却是两种不一样的答案。
&esp;&esp;打从一进门,张丝思已经感觉到存在两人之间异样的气氛,尤其是鐘裘安对郝守行的不自然也被心思细密的她察觉到了,但她现在把鐘裘安单独叫出去问也不太可能,只能静观其变。
&esp;&esp;「吃吧吃吧。」张丝思从锅里夹了一些熟的,扔进卓迎风的碗里,又倒了一些酱油到自己的和她的碗里,这次轮到她感受到来自对面两道注视她的目光,「别看了,都是自己人,还讲什么礼貌,想吃就自己夹。」
&esp;&esp;四人这才放下心里各有异样的情绪,大快朵颐,享受着在公寓的小空间跟朋友吃晚饭的温馨,彷彿外面那残酷、充斥着无助感的世界并不存在。
&esp;&esp;虽然政治是无人能逃避的,但有时候过份关注会令自己更担忧,还不如放开心态,把握跟亲友好好相处的时间,休息好充电够,再想办法跟极权对抗。
&esp;&esp;四人聊天说笑时都默契地避开令人心情低落的话题,卓迎风突然问鐘裘安:「叶博云有联络你吗?」
&esp;&esp;鐘裘安的心稍微往下沉,「没有,他现在还在金门吗?」
&esp;&esp;「没有,他不是经常过来金门,我以为他会去找你。」卓迎风摇着筷子,「我是说真的,你加入建诚党是有原因的,我们也相信你,他跟你吵这个真的很无谓。」
&esp;&esp;郝守行再迟顿也察觉到目前不对劲的气氛,问:「什么原因?」他基于信任鐘裘安,从来没有主动问过他投入敌阵的原因,现在鐘裘安面对的都是他最信任的人,说不定愿意吐露苦衷。
&esp;&esp;鐘裘安一时间没有回话,卓迎风却说:「为了你啊,阿海没跟你说吗?不然你以为那个车手背后没有其他人继续向你下手?宝岛的司法制度很完善没错,但治不了这堆命贱得被权贵买起的亡命之徒,他们拿不到鉢的研究成果是不会罢休的,加上现在刘汉森也下落不明了,希望他是收到消息先一步逃走了,否则……」
&esp;&esp;后面的话郝守行已经无心再听下去,他只记住了前半段──
&esp;&esp;鐘裘安为了他才加入建诚党,在叶柏仁的眼皮底下作监视人质,受尽同路人的冷眼。
&esp;&esp;当见到郝守行忽然停止说话了,鐘裘安像是察觉到他的神情有异,马上补充:「我不单是为了你,我要不答应,恐怕连带张丝思和明治也有危险。」
&esp;&esp;郝守行没有表现出十分感动的样子,更像是认命地叹了口气:「你让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esp;&esp;「吓?」卓迎风发出不解的声音。
&esp;&esp;「我们大家也爱他。」张丝思机灵地转过话题,没有让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气氛延续下去,「前菜吃得差不多了,该下牛肉了。」
&esp;&esp;当四人吃得差不多完结时,就像是从这种轻松的气氛硬生生被拉出来,重新面对现实,四人也有些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