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舒苓靠着舒蔓羡慕的说:“我们要是能像这小鸟一样会飞多好?”
&esp;&esp;舒蔓嫌舒苓靠着自己跪着吃力,用胳膊肘儿怼怼她让她跪好说:“我才不想变成小鸟,我也不想飞,我就喜欢和大家在一起,一起排戏、一起演戏、一起聊天、一起做事。”
&esp;&esp;舒苓看看她笑道:“还有舍不得大师兄是吧?”
&esp;&esp;舒蔓白了她一眼:“又在说这个,你讨厌啦!”
&esp;&esp;舒苓看看天色飘过的白云,眼神变得开始缥缈,轻轻的问道:“你若真喜欢一个人,憋在心里谁都不提心里不难受吗?”
&esp;&esp;舒蔓攥攥衣角,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是的,有的时候就是想说说他有关的事,又不敢说,好像一提他,就被全世界都给知道了一样。”说完了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盯着舒苓坏坏的笑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了谁,想谈他,又不意思,先来支我,好上这个话题吧?”然后用右手食指支着下巴,抬头仰望45°角做思考状:“这个人是谁呢?让我想想看——是大师兄?”摇摇头:“不是,是舒铭?”又摇摇头“更不是,那是——”舒蔓转过头盯着舒苓看,笑的更邪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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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舒苓本来一直紧张的盯着看她作妖,见她如此,心“咚咚”直跳,约莫着她要说什么了,突然听得不知道谁家菜下油锅“嗞啦”一声响,随后飘来一阵香,赶紧直了身子抓住她伸过来的手指说:“你闻闻,什么味?好香!”说罢伸着鼻子顺着香味在空气中嗅了一圈,心里却在“噗通噗通”直跳,背上已渗出了一层冷汗。
&esp;&esp;舒蔓也嗅到了香味,忘了和舒苓打趣,闭了眼伸着鼻子去追寻:“真的好香,酸酸的,甜甜的——是糖醋鱼的味儿!我最爱吃糖醋鱼了。”说着睁了眼惊喜的对舒苓说:“难道今天吃糖醋鱼?”
&esp;&esp;“还有,你再闻闻,好像是汤的味飘过来了,一种鲜香味。”舒苓暗自好笑,果然是吃货,一提起吃的,她啥都忘了。
&esp;&esp;舒蔓又嗅了一嗅,“嗯,好像有火腿,有笋——是腌笃鲜!是哪家邻居,还是我们?会是我们吗?今天安排了这么多好吃的?”舒蔓左手也伸出来,和舒苓手抱着手,两个人激动的跪在地上几乎都要跳起来了。转眼,两个人就软了,互相靠着垂头看着前面地上:“师父说了,今天罚我们不能吃饭,这是故意馋我们吗?多么残忍的处罚。”
&esp;&esp;舒苓抬头看着各家房顶上冉冉升起的炊烟,听到厨房传来的煎炒声,锅铲敲得铛铛响,回头看着舒蔓安慰说:“算了,也不一定就是我们家的饭菜,说不定是邻居家的饭菜香呢!就算是今天不受罚,也不一定就吃得上。”
&esp;&esp;舒蔓点点头说:“也是,听师娘说现在听昆曲的少,戏班不景气,所以一直饭菜都比较朴素,除非过年过节加菜,平时只求吃饱,一般很少有大荤菜的,一顿有一两个配有肉的菜就就算荤的了。”
&esp;&esp;舒苓歪着头看着厨房的方向说:“不过也不一定,这回去唱庙戏,好像吸引了一些富户,听师父师娘的意思,最近都有戏唱的,说不定有菜加。不过,就算有,我们俩也得等明天以后才能享受了。”
&esp;&esp;姐妹俩互相靠着,分担一部分身体的重量,以免膝盖太受累。看着周围能看见的房顶,看那炊烟一点点的散尽,外面响起各家邻居招呼开饭了的声音。这还不算啥,自家饭厅那边传来舒洵舒铭喊着“吃饭喽!吃饭喽!”的蹦跶声,这真要命。
&esp;&esp;舒蔓把头倚在舒苓的肩上,喃喃说道:“这会儿大师兄他们已经吃上饭了吧?舒洵捧了一碗饭就着菜往嘴里扒吧?就属于他吃相最难看了,不过每次看他吃饭觉得好香,就更想多吃一碗。还有舒铭,他最喜欢吃东坡肉了。今天要是有东坡肉,他肯定要抢先一块儿了,那东西,薄皮嫩肉,色泽红亮,味醇汁浓,酥烂而形不碎,香糯而不腻口。”舒蔓说着说着,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唇,吞下了口水。“欸——”她突然来了精神,抬起头看着舒苓说:“好久没有吃东坡肉了,一提起东坡肉,我哈喇子呼啦呼啦直掉。”
&esp;&esp;舒苓笑道:“打住打住,你还想这些啊,那不更饿的受不了了?早上起得早,昨夜睡的晚,又偷吃了蚕豆,没觉得怎么饿,吃的都少,后来又走了那么远的路,现在又跪在这儿干闻香,又困又乏的,还想那些,不是折磨自己啊?哎,我都饿的不行了,想起这些吃的,我都感觉到我的胃里伸出来一只手,像个饿死鬼一样拼命的在空气中抓,‘我要吃的,我要吃的’。”一边说着真的伸出手在空气中扒拉了两下,两个人互相看看,“噗嗤”都笑了。
&esp;&esp;舒蔓说:“怎么听你说的,就想起了他们讲鬼故事。以前听他们讲鬼故事觉得好可怕,今天听你这么一说啊,反倒觉得这鬼还挺可爱,我也觉得我胃里有一头饿死鬼伸着抓子在空中抓‘给我啊,给我啊’。”
&esp;&esp;饭厅那边传来收拾碗筷的声音,又有“扑扑踏踏”走路的声,经过走道,进了厨房,又是“叮呤咣啷”洗碗筷的声音。舒苓又靠在舒蔓肩上,无力的说:“今天不知道是谁洗碗筷,以前都是我俩。哎,不知道等会儿大师兄他们会不会偷偷给我们拿吃的来,以前他们受罚,我们都偷拿东西给他们吃的。”
&esp;&esp;舒蔓说:“就是拿,也不敢现在,被师父撞见了怎么好?可能要等到师父午睡了,也不知道师父今天会不会早睡。哎,我都困的不行了,平时这个时候,洗了碗筷,我们都可以小睡一会儿。”说着打了一个哈欠,这东西真感染人,舒苓也跟着打了一个哈欠,两个人迷迷参参,互相撑着,难姐难妹,偷玩儿享受要一块儿,处罚受罪当然也要一块儿。
&esp;&esp;姐妹俩饧着眼,像两根软面条一样黏在一起,忽然,抄手游廊那边传来脚步声,像是有两个人,一种明显是师父的,另一种很陌生。两人一激灵,瞌睡瞬间没了,跪的端端正正的,老老实实垂着头,只是用眼角偷偷瞟着抄手游廊口的位置,是师父和谁进来了?
&esp;&esp;这时,两个人长衫的下摆,闯入舒苓的余光。不消说,里面那个缁色的是师父,外面这个樱草色的又是谁?为什么这么熟悉的感觉,一种温柔的气场铺面而来,难道是他?舒苓顺着往上一看,那双温柔专注的眼睛正向这边扫过来,马上就要和自己相遇了。她心里一惊,收回了目光身体向后一闪,躲在舒蔓后面,心里立刻“噗通噗通”跳起来,背后惊出一身汗:怎么是他?他为什么来这里了?不会是来看我的吧?怎么可能?别自作多情了,可能是有别的事。可是,我现在此情此景,怎么好让他看见?太丢人了!这么糗,被一般人看到都很不好意思了,何况是被他看到?他会不会看到我呢?舒苓忍不住又抬眼去看他,他的目光已经从她们头顶上扫过去了,神态没有一丝变化,转身和师父进了里屋。
&esp;&esp;——他没有看到我!舒苓松了一口气,转念又有点失落——他居然没有看到我!我只用余光扫一下就知道是他来了,他眼睛从我头顶上过都没有发现我,可见心里没我。可是,是我自己要躲的啊!我不是不想让他看到我吗?为什么真正没看到我我又有点难过?怪不得孔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果然难伺候。
&esp;&esp;舒苓正在胡思乱想,舒蔓瞅着师父和齐庭辉进后堂的背影,用胳臂肘怼怼她说:“哎!哎!那是不是齐少爷吗?今天怎么来我们这里了?是要我们到他家唱堂会吗?”
&esp;&esp;“我怎么知道?腿在人家身上,还不是想跑哪儿跑哪儿?谁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了?”舒苓心乱如麻,哪里有心答她的话,只得随便用话敷衍。
&esp;&esp;舒蔓听这话和舒苓平时的说话风格有些不同,带着一脸的疑问下意识回头看看舒苓彤红的脸庞,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噗嗤”一笑:“他该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esp;&esp;“胡说!”舒苓内心炸了毛,脖子根都红了,定了定神,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他进来时候都没有看我们一眼好吧,怎么可能是来找我的?”
&esp;&esp;“或许是没看到我们俩呢?”舒蔓猜度道。
&esp;&esp;“怎么可能?这院子就这么大,空荡荡的什么挡的也没有,我们两个大活人跪在这里,谁进来看不见?只可能他是来找师父有事,所以才眼里没我们,没有注意到我们俩的存在。”舒苓话是对舒蔓说的,其实是对自己说的,让自己确定那人来绝不是为了自己,别自作多情。
&esp;&esp;舒蔓觉得说的有理,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那会是来找师父啥事呢?这大中午的,又过了饭点,一般不都是午休的时间吗?”
&esp;&esp;“谁知道呢?”舒苓装作漫不经心,好像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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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过了半晌,门“吱呀”开了,齐庭辉和师父一起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舒苓的心又收紧了,又开始“噗通噗通”乱跳,怎么都控制不住。只见他们穿过抄手游廊,径直进堂屋去了。看都没有朝她们这个方向一眼,舒苓的心平静下去,接着是深深的失落——他果然没有看到我。在这个念头之后,她敏锐的发现了自己隐藏的心思:原来在我内心深处是如此强烈的希望他看到我,虽然我现在的窘态不希望他看到,但我还是希望我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希望他能在任何环境一眼就发现我,就像我能一眼发现他一样!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