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说的也是,可是也不用这么快吧?我都快跟不上你了。”秦维垣被韩乐仪扯的走的踉踉跄跄。
&esp;&esp;秦家太太正和大儿媳妇魏宛佩坐在罗汉床上就着一盒拼着各色干果炒货的圆形描金彩绘大朱红漆木多格果盘品茶闲聊,旁边白瓷渐红釉高脚果盘里橘子、梨等鲜果倒是没动。两人都是身体略侧,低着头,很亲密的模样。
&esp;&esp;魏宛佩正磕了一颗瓜子,赞道:“咦!娘,今天的瓜子格外好吃啊!粒大,皮薄,又脆又香。”
&esp;&esp;秦家太太笑道:“这是你们爹去经过芜湖的时候带回来的,那边炒货出了名的好,连同这板栗、花生也是一起带回来的,你尝尝。”
&esp;&esp;魏宛佩吃了一颗板栗,点点头说:“真是香甜,若是刚炒热时吃,估计更好了。我就喜欢这些,像这松子,我嫌太油了,多吃几粒我就感觉腻了。”
&esp;&esp;秦家太太说:“我也这么觉得,松子还是加到点心糕饼里面做个点缀提提味儿好,单吃,多了是有些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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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哈哈哈……”两人正说着话儿,猛听到外面传来爽朗的笑声,同时抬头,相视一笑,说:“他们回来了!”于是同往外看,韩乐仪花枝招展的走了进来,秦维垣也跟在后面,见了她们,忙请安。礼毕,韩乐仪说:“这回赵八公做寿,真真的是热闹,娘和大嫂若去,一定很开心,他们在南京请的厨子也真是好,明儿奶奶爹娘的寿辰,也可以请外面的厨子啊!”
&esp;&esp;秦家太太笑着让他们坐下,说:“这几天你们奶奶有些不舒服,我怎好去?宛佩要是说陪着我照顾奶奶,才不去的,你们去了一样的,你们高兴啊,我们也都高兴。”
&esp;&esp;秦维垣在一边椅子上坐下了,乐仪如何坐的住?站到秦家太太和大少奶奶旁说话。宛佩问道:“摆了多少桌啊?”
&esp;&esp;乐仪略想了想,说:“我也没数,花厅都摆满了,光女宾这边都有十几桌,加上屏外男宾,怕是有二十四五桌。”秦家太太和宛佩相视一笑:“那的确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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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乐仪说:“那可不是吗?连县长夫人都来了,虽然县长自己没来,这也够大脸面了。”
&esp;&esp;秦家太太问:“这次寿宴上可有啥新奇的事儿发生吗?”
&esp;&esp;丫鬟献上茶,乐仪接过来只喝一口又放下,说:“娘不提这个,我都忘了,你们知道吗?赵八公的孙女赵小芮,要和齐家大少爷齐庭辉结亲了,虽然齐家还没上门提亲,但寿宴上都纷纷传开了,赵家还专门把在后花园的书房收拾舒服了,让齐庭辉在那里清净读书呢!说是读书,其实就是想让他和赵小芮借机亲近。”
&esp;&esp;“哦?!”秦家太太有些惊奇:“他们两家真要做亲?”
&esp;&esp;宛佩笑道:“若说起来,他们俩倒是天生一对儿。齐家少爷看上去斯文俊朗,赵家小姐清秀文雅,这是好事啊!”
&esp;&esp;乐仪急忙趁热打火道:“别光看别人的好事啊,他们再般配,也是人家的事,我们家的事也要操操心了吧?”
&esp;&esp;宛佩看着她说:“我们家要操心什么?”
&esp;&esp;乐仪略有些拿腔,身子都弯成了三道,说道:“大嫂啊,齐家赵家联姻,充其量我们去喝杯喜酒,凑个热闹也就完了。可是你别忘了,我们家还有个三弟,和那齐家少爷差不多大,是不是也该操操他的心了?”说着脸向秦家太太:“娘!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esp;&esp;“呦!”宛佩如梦初醒,说:“可不是吗?我怎么没想起来这茬儿?正是该罚!”
&esp;&esp;秦家太太眼帘低垂微微沉默了一下,方抬起眼看着她们说:“若论这事儿,我和老爷倒是商量过的,维翰这孩子,虽说和那齐家少爷同岁,却没人家懂事,书没读成,生意也不好好学着做,一天到晚总跟着一帮狐朋狗友出去逛。你们爹他事多又忙,没时间教管,我的话他又不听,倒是有哥哥嫂嫂在跟前,也都镇不住他。我就想着也是年龄了,不如给他订一门亲事,也好把他栓住,心思放在家里,以后也能跟着父兄学学生意,总不能一直这样放任下去吧?可是谁家有合适的女孩子,能拴住他呢?唉——,他虽是我亲生的,我竟也不了解他,也不敢随便定一个女孩儿,万一栓不住他,他还那样,再对别人不好,倒误了人家女儿,我们做父母的脸上也无光。”
&esp;&esp;宛佩心软,连忙安慰说:“娘!您也别太担心了,我看三弟他只是年龄小,又是小儿子未免娇惯些,从小有什么事都有两位哥哥上前撑着,这是各家都有的事儿,以后慢慢经历事情多了,可能就会有担当了也不一定的。我娘家小舅舅以前也是,后来成家了和大舅舅他们一起学做生意,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esp;&esp;乐仪也说:“是啊,是啊!不如现在赶紧给三弟寻一门好亲,说不定他的心就慢慢定了。”
&esp;&esp;秦家太太听了觉得有理,笑了,转眼又陷入了深思:“可是谁家有合适的姑娘呢?”
&esp;&esp;“欸——”乐仪看婆婆和大嫂都望着她,笑道:“我倒想起一个人来,长相又美,性格又好,很是和三弟般配。”
&esp;&esp;宛佩问道:“不知道你想起来的是哪家的姑娘呢?”
&esp;&esp;乐仪正要答话,院子里响起了“哒哒”脚步声,一个丫鬟进来禀报:“老爷和大少爷回来了!”秦太太和宛佩以及秦维垣都站起来了,众人一起到大门口迎接,秦家老爷秦守仁和长子秦维藩走了进来。
&esp;&esp;秦守仁看着秦太太一边往屋内走一边问:“老太太现在怎么样了?感冒好些了吗?”
&esp;&esp;秦太太也跟进来说:“好多了,看样子是康复了,只是郎中说这几天还是要吃清淡些,慢慢调养,不能加荤太快了,故今天还是清粥小菜。”秦老爷说着话,穿过堂屋中间的路,直径走向供桌左边的紫檀镶大理石太师椅坐了,秦太太吩咐左右去倒茶,早有丫鬟奉茶出来,秦太太自向右边椅子坐下,大丫鬟绣云忙端起一茶碗奉与老爷。老爷接了茶,一看大家都站着,说:“你们都坐下吧!”儿子儿媳方向两边各一排椅子归坐,其他丫鬟也分别给他们奉上新茶。
&esp;&esp;秦老爷喝了一口把茶碗放下,秦太太方问他:“今天运货船的事,和杜老爷他们谈妥了吗?”
&esp;&esp;秦老爷看看她说:“大致谈妥了,就是有些细节我准备另备个饭局私底下再深谈。”一回头看见秦维垣和韩乐仪这对小夫妻,笑问:“你们俩去参加赵八公的寿宴怎么样啊?”
&esp;&esp;维桓还没来得及说话,乐仪已经接上了:“哎呀爹爹啊!他们这回寿宴真是办的不错,且不说别的,就从南京请来的厨子,和我们这边的菜式截然不同,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要我看啊,以后我们家若要做寿,也可以到外面去请这些不一样的厨子,我们本地的啊,估计大家都吃厌,不觉得新鲜了。”
&esp;&esp;秦老爷捋捋胡子,点头道:“这个倒是可以借鉴一下,现在交通越来越容易,修了好些铁路,别说南京的,就是更远些也不是很难实现,以后有什么好的菜式都可以留意一下。”
&esp;&esp;乐仪看秦老爷高兴,不免想提刚那件事,又不敢,毕竟是老爷,不是太太,沉吟片刻,故意对着秦太太说:“娘!刚才我们说的那个事——要不要给爹说说?”
&esp;&esp;秦老爷一听,看着秦太太问道:“什么事?”
&esp;&esp;秦太太笑道:“维垣和乐仪他们这回去给赵八公庆寿,听说赵家和齐家要联姻呢!”
&esp;&esp;秦老爷问道:“是齐庭辉和赵八公的孙女赵小芮?”
&esp;&esp;“正是!”
&esp;&esp;秦老爷叹了一下,说:“这庭辉和我们维翰差不多大呢,说起来,我们维翰的事也该考虑一下了。”
&esp;&esp;“可不是嘛,爹您还没回来,娘和我们都在谈这个事儿呢!”乐仪反应快,等不及秦太太答话先接了话头,端起茶奉给秦老爷说:“爹,光顾说话了,吃杯茶听我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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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老爷接了茶果真喝了一口,乐仪接着说:“我这回去赵家,我娘家表舅卫家女儿也去了,上回见她我还怀着嘉音,还是一团孩子气。”说着脸转向秦太太说:“娘,那次你也见到了,还记得吗?”
&esp;&esp;秦太太眯起眼陷入了回忆,说:“哦!被你这么一提,依稀有那么一点点印象,是穿青莲色衫子那孩子吧?”
&esp;&esp;“对对对!”乐仪拍了一下手笑道:“娘的记忆真好,就是她!这回见着她,竟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真是亭亭玉立天仙般一美人了,长相美不说,行事又落落大方,见了长辈又乖巧又伶俐。我看着啊,和我们的三弟还真是般配呢!就想着回来给爹娘说一下,看能不能凑成一段好姻缘。”
&esp;&esp;“哦!”秦老爷放下茶碗对秦太太问道:“这孩子你见过,感觉怎么样?”
&esp;&esp;秦太太还在回忆:“那时候人多,只晃过一眼,好像看着还小,不过五官好像还挺精致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是不错的。卫家也是这响屐镇的大户,大人们也有过来往,也都相互敬重,出来的孩子想是应该不错的。”
&esp;&esp;“是啊,是啊!”乐仪又岔上了话:“我卫家表舅家风很好的,也很重视教育,男孩不必说,女孩也一样从小读书识字,都是知书达理的,家世也好,我看呐,这响屐镇比她更和三弟相配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