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儆叔连忙站直,立在一边低头施礼恭恭敬敬的回道:“表小姐好!”
&esp;&esp;芮表妹转过脸看齐庭辉,一边笑着一边走向他说:“庭辉表哥好用功,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esp;&esp;齐庭辉正为一句语法没掌握好,想着怎么把汉语的思维习惯放在一边来适应德语语法的习惯,内心嫌她来了打断自己的思维有些毛躁,但毕竟是在人家家做客,少不得忍下来敷衍:“嗯!要多学点,要不去德国了跟不上的。”
&esp;&esp;“你那么聪明,怎么会跟不上呢?”芮表妹眼睛睁的圆溜溜的看着他笑问,然后扭过头把站在她身后小蝶举着的托盘里的那个小盖碗端了下来,轻轻放在他面前说:“我想着你估计是要读书读很晚,怕你饿了,特地叫厨房给你炖了一碗红枣银耳莲子汤。”
&esp;&esp;齐庭辉开始听她赞他聪明颇不以为然,他一向不喜欢别人对他肤浅的称赞,脸上不免留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后来见她这么晚了还关心他,怕他饿了送吃的来,觉得自己的不耐烦太没礼貌了,略有些不好意思,便耐下性子笑着对她说:“越学的多,就越发现优秀的人太多了,我在里面真算平庸的,不多努把力,是要被人远远甩在后面的。这汤先放在这儿,我等会再喝,天晚了,又冷,你们赶紧回去吧!”
&esp;&esp;“我才不管其他人优秀不优秀,在我眼里庭辉表哥是最优秀最好的!”芮表妹弓腰用双肘撑着书案上,双手像两片叶子护着花儿一样捧着自己的脸,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波光盈盈的看着他说到,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站直了,把小碗上面的盖子掀起来,把碗朝齐庭辉面前推了推说:“确实天晚了,有些冷,趁热喝了暖和暖和,凉了喝会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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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齐庭辉无奈的笑了笑,知道若是不听这个小表妹的,她是不会走的,只好把书里的心思收回来,少不得打起精神面对她,插了书签合上书放下,拿起白瓷汤匙开始吃。银耳很糯,莲子绵软,红枣香甜。“嗯!”他抬起头来看看芮表妹笑道:“煮的很到位啊,谢谢你了!难为你想着。”说着又舀了一匙放进嘴里。
&esp;&esp;芮表妹看着他,笑的格外甜:“是吧?好吃吧?那我天天给你送一碗来吃。”
&esp;&esp;齐庭辉一听这话差点没被呛到,放下碗咳漱了一下又放下汤匙,拿了一块儿帕子擦擦嘴扔在书案一边说:“不用那么麻烦,这东西虽好,也不适合常吃的,天天吃会很腻的。”
&esp;&esp;“哦!”芮表妹想着也是,抬头看着房梁,想着那吃什么好呢?但没有说出来。齐庭辉又拿起汤匙吃,终于吃完了,像完成了一样任务。芮表妹收拾好碗放到小蝶端的托盘,然后对他说:“好了,我们走了,不打扰你了,你好好读书吧!”
&esp;&esp;齐庭辉这回真心笑了,说:“真的谢谢你了,回去小心点,花园里有些地方的路还是有些难走。”
&esp;&esp;芮表妹一乐,笑着白了他一眼说:“我自己的家怕啥?我比你熟悉好吧!”说着带着小蝶出了门。齐庭辉举起右手揉揉自己的脑袋上的头发,想着我是要干嘛?手在后脑勺处停住,看着左边的灯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是要熟悉一种新学的语法,暗笑了一下自己糊涂了,打开了书继续,很快又进入了状态。
&esp;&esp;在走出花园的路上,小蝶问芮表妹:“小姐,你说这么晚进一个男人的房好吗?老爷、太太知道了会不会挨吵啊?”
&esp;&esp;芮表妹不以为然,说:“那有什么?往远了说我是主人,他是客人,主人优待客人是应该的;往近了说,他是我表哥,是我敬重的表哥,表妹对表哥好也是应该的。再说了——”说到此,她说不下去了,脸一红,脚步也停下来了。
&esp;&esp;“我知道了——”小蝶嬉笑开了:“老爷太太都有意思把小姐的终身大事往庭辉表少爷身上靠,小姐自己也很有意对不对?”
&esp;&esp;芮表妹绯红了脸,骂道:“小蹄子,说什么呢?别瞎说,人家还没提亲呢!我们女儿家怎么能先说这些,不要再提知道吗?”
&esp;&esp;小蝶忙收敛了,答应着:“小姐,我知道了。”两人再不提这事,慢慢走远。
&esp;&esp;第二日是正式庆寿典礼,县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来了些,热闹更胜昨日,拜寿程序却与昨日相同。寿宴连摆三日,也有少数远的女眷被留下来盘恒几日亲热亲热,其他宾客尽数散去,赵宅也渐渐平静,恢复往日的生活。
&esp;&esp;芮表妹从院子里闲过,一眼瞥见台阶旁几盆新开的菊花,心里突然来了主意,扭头对小蝶招招手吩咐道:“你去厨房拿个托盘,再带把剪刀过来。”
&esp;&esp;小蝶一时没明白芮表妹的用意,正要发问,看懂她催促的眼神,便收了疑问,答应着“哦!”扭身去了厨房。芮表妹蹲下细细打量着这些菊花,研究那朵花合适,像一个猎手,在一群猎物里选择合适的对象,眼里闪着晶光。
&esp;&esp;不多时,小蝶取了一个楠木托盘和一把张小泉剪刀来,看小姐蹲在那里看菊花,也上前也在她身边蹲下,好奇的问:“小姐,我都取来了,现在要做什么?”
&esp;&esp;芮表妹没有回答,手伸过来要剪刀,小蝶递给她,只见她拿了剪刀把几朵最新开的,花瓣看上去最嫩的几朵剪下,放在托盘里。小蝶笑问:“小姐为何现在剪这菊花?就是要戴,也是早上梳妆时戴,现在若剪下来,明儿早岂不蔫儿了?”
&esp;&esp;芮表妹笑着白了她一眼说:“谁说我要戴了?这么大一朵菊花戴着看着多傻啊?何况我剪下这么多。”
&esp;&esp;小蝶奇怪了:“那小姐剪它下来做什么?”
&esp;&esp;芮表妹看托盘里的菊花差不多了,站起来,对小蝶神秘一笑,说:“秘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说完径直往厨房方向走,小蝶更糊涂了,但看她那样说了,也不好多问,只得跟在后面。
&esp;&esp;“张妈!”芮表妹人还没进厨房,声音先传了进来。张妈正和另一个妇女在收拾第二天早餐要用的食材,这是内屋小厨房,人少,一般以早餐和平常点心为主,主办宴席和正餐自有外面大厨房忙碌,这几天小厨房只管烧烧水泡泡茶,或者谁临时起意要个格外的小点心小吃食赶紧做出来送过去,以备大厨房不足,故还算轻松。
&esp;&esp;张妈听见芮表妹的声音,脸向外看,一看她人飘进厨房,脸上堆满了笑,连忙起身,掀起前面围着的手帕下摆擦擦手笑着迎接道:“今儿是什么风把小姐吹到我们这里来?想吃什么只管使唤小蝶来给我们说一声就好了,您还亲自跑来?怕这里汤汤水水的弄脏了你的衣裙。”
&esp;&esp;芮表妹没答话,直接说:“我今天来不是想要吃什么,是想自己亲手做道小点心。”
&esp;&esp;“您亲手做?”张妈有些诧异,芮表妹点点。张妈问道:“那您想做什么小点心呢?不知道这里的食材缺不缺,说出来我想想需不需要去补。”
&esp;&esp;芮表妹脸朝旁边一侧,小蝶忙把托盘递了过来,芮表妹接过托盘举到何妈面前说:“我想用这些菊花炸出来,最好颜色形状不变,撒上绵白糖,你说这样能不能好吃呢?”
&esp;&esp;“炸菊花啊?”张妈笑了起来,说道:“小姐您真会想,可以倒是可以,只怕菊花有股味儿,说不出来是苦还是药味,怕不是很好吃啊。”
&esp;&esp;“那怎么办呢?”芮表妹想因为这个就放弃又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新法子,问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去这种味道呢?”
&esp;&esp;“欸——”张妈想了想说:“我们用白矾水泡它一会儿,估计就可以去掉那种味了。”
&esp;&esp;“嗯!”芮表妹一听有方法解味儿,就开心了。张妈去柜子里取了点白矾,化成水,芮表妹把菊花拿起来头朝下泡进去。
&esp;&esp;张妈又问:“这菊花小姐是准备用什么挂糊?”
&esp;&esp;“挂糊?什么挂糊?”
&esp;&esp;“就是在弄一层面浆子或者其他的东西裹在外面好炸啊!”
&esp;&esp;“怎么还要裹什么吗?不是直接炸吗?”芮表妹睁大了眼睛。
&esp;&esp;张妈差点笑出了眼泪,说:“是啊,若直接炸,你别看这花瓣还肉肉儿的,一过油,就干抽了,不好看,也吃不出来什么感觉啊。”
&esp;&esp;“哦!那何妈你说应该裹什么呢?”
&esp;&esp;张妈看着这些菊花,想了想说:“若和其他炸物一样裹鸡蛋面糊,炸出来就变形了,看着不好看,估计小姐想做这点心,就是借着菊花的好看,我看不如就直接涂点鸡蛋清,用低油温炸了,这样能保持菊花的外形颜色,里面的花瓣也能保持味道。”
&esp;&esp;芮表妹拉着张妈的手晃着开心的说:“我就知道张妈最有办法了,那我们就用鸡蛋清炸。”
&esp;&esp;张妈去盛鸡蛋的蓝子里取了两个鸡蛋,用大瓷碗接着,磕开,两边倒了两下子,蛋壳里留下鸡蛋黄另放,蛋清流进大瓷碗里。待一切准备就绪,菊花也泡好,教芮表妹细心的把蛋清涂在花瓣上,用油旋炸了,摆盘装饰。
&esp;&esp;张妈看她精心摆盘的样子,问道:“要浇点糖桂花吧?要不没味,那样也好看些。”
&esp;&esp;“呦!你不说我都忘了。”芮表妹捏着下巴仰着头想了想说:“糖桂花不好,本来是炸菊花,浇上它就抢了菊花的风头了,叫人不知道是菊花为主还是桂花为主,而且浇的稀浆浆的,菊花吃起来就不脆了,还有别的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