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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esp;&esp;舒苓笑的说:“真被你说中了,下雪了!好大的雪呢!”维翰听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旁边,舒苓又把窗子开了一点,大风席卷着大片的雪花吹进屋里,一接触屋内温暖的空气就化了。维翰高兴的叫了起来:“真痛快!我要找我那帮兄弟们去找个地儿赏雪喝酒去。”一扭头,看到舒苓关上了窗户,默然而立,问道:“你想什么呢?”

&esp;&esp;舒苓嘴角带着笑意,神情到了别人到不了的地方,轻轻的说:“没什么,只是突然好想去踏雪寻梅。”

&esp;&esp;维翰看着舒苓,外面的光线勾勒出她侧面柔婉的线条,仿佛想起了很久以前当时很平淡,今我来思,柔情万千的往事,那种沉浸的样子好像一副静默的闺中图,心中一动。舒苓突然回过神过来,看着他,绽开如花般的笑容问道:“你不是要去找朋友玩儿吗?那还不准备啊?只和我在这里傻站着。”

&esp;&esp;维翰说:“我不去了,我带你去踏雪寻梅。”

&esp;&esp;舒苓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的看着他,四目凝望,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收回了目光,低着头看向别处,笑了一下又抬头看着他说:“真的吗?这怎么好?你本来是要去陪朋友玩的,我能替代你朋友给你的感觉吗?”

&esp;&esp;维翰双手捉住她的双臂说:“不能,但是我们俩一起去踏雪寻梅,也是和朋友一起耍乐子替代不了的感觉。”

&esp;&esp;舒苓看着他,突然弯了一下腰红着脸笑了,心里却在飒泪,说道:“可是,我们到哪里去踏雪寻梅呢?”

&esp;&esp;维翰抬头望向空中说:“去哪都可以啊!容我想想,去湖心亭那里,里面有几十株红梅,应该就是这几日的花期,若真是开了,不也有趣?就是没开,乘着船到湖中去,在亭子里坐坐,喝杯热酒,看看雪景,也是一乐啊。”

&esp;&esp;说着甘棠和小竹听见他们醒了,都进来伺候,维翰对她们说:“快,把我和少奶奶出门避雪的衣服斗篷都找出来,我们要出门赏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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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舒苓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问道:“果真就这样去吗?这样好吗?”

&esp;&esp;维翰笑了,说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本来很爽快一个人,怎么如此黏糊?你在怕什么?我们不是一向说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上回说带你去木渎吃鲃肺汤不就去了。”

&esp;&esp;舒苓不好意思了,用指尖轻轻拭去眼角一滴泪,笑道:“不是了,只是幸福降临的太突然,有点不敢相信而已。”

&esp;&esp;维翰这才知道,原来舒苓内心这么向往外面的世界,拉住她的双手说道:“是我忽略了,陪你的时间太少了,早该带你出去走走,天天闷在屋里,确实没意思。”说的舒苓更不好意思了,侧过脸偷笑,不敢和他对视。

&esp;&esp;两人梳洗完毕,穿戴上了。维翰带上貂皮帽子,罩上裘皮斗篷;舒苓则仍是围上那件雪青色斗篷。维翰见了,问道:“怎么还是这件?下这么大的雪,这件薄了,且一下雪天下一片白,再穿这么素净的,越发显得没了。上回奶奶不是给你一件大红猩猩羽缎狐狸毛里子的斗篷吗?怎么不穿那件?你想想,暖和些不说,四周白的像玻璃盒子一般,你穿着一袭红衣映在雪地里,那是多么醒目、多么惊艳,那就是活脱脱的一副画啊!”

&esp;&esp;说的舒苓笑红了脸,甘棠二人也笑了,舒苓脱下这件雪青色的斗篷让甘棠收了再把那件红的拿来,甘棠去了果然换了红的过来,另还有相匹配的风帽,穿戴上了。维翰要带舒苓先去饭厅吃早饭,喊重乔去安排马车,吩咐甘棠去库房另外要了小铁炉子来,用无烟碳生好,另外备了一大包碳,还有一个食盒酒具之类交于重乔,送到马车上去。

&esp;&esp;吃过了早饭,维翰携舒苓来到大门口,一股透骨的寒气迎面而来,风几乎停了,寂静的街道上车辆稀疏,偶尔几个行人匆匆赶路,唯有粒粒雪花脉脉落下,落在房顶、落在檐头、落在小桥、落在水面、落在青石板路……这是它们的天下。这样的天气,想必是大多数人躲在家里围着火炉瓜子闲话吧!

&esp;&esp;老张抱着马鞭围着厚厚的风帽、棉袄坐马车驾车处等着,重乔也坐在他的旁边,一看他们来了,赶紧跳下车来迎接,把上车的小板凳放在地上说道:“三少爷、三少奶奶,炉子食盒都在车里放着呢!”

&esp;&esp;维翰几步快走,上了马车,掀着帘子回头去找舒苓的身影,只见她一身红装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和新雪装扮的世界融为一体,还含笑看着周围的景色,好像从来没有看过一样。喊她说:“你干嘛呢?赶快上来啊!这门口的雪景有什么看头?我们还是赶紧去看湖心亭那边的梅花开没。”

&esp;&esp;舒苓答应了一声,看着一地的洁白,不忍心踏入,怕破坏了这幅天然的画卷,于是盯紧了刚才维翰踩过的地方,小心翼翼一脚一脚踏在上面,走到了马车前。维翰早等急了,忍不住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她含羞对他笑了一下,把手里抱着的手炉腾到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放在了他那宽阔温暖的大手了,被他一把拉了上去。重乔也上了马车,收回板凳,老张开始驾车前行。

&esp;&esp;维翰一只胳膊搂着舒苓,另一只胳膊伸向火炉问她:“你不是抱着手炉吗?怎么手还这么凉?”

&esp;&esp;舒苓说:“我的手不凉啊,只是没你的手热罢了,刚才那热汤你喝了好大碗,当然身上热了!我早上没胃口,只喝了一点,所以身上没有暖和起来,光借手炉那一点热,贴上去还稍嫌热,手一离开就凉了几分。”

&esp;&esp;维翰问道:“谁叫你不多喝点热汤的,为啥胃口差?”

&esp;&esp;舒苓脸一红,对他嗔笑道:“胃口不好只是个托词,非要我说出来?我不过是怕出去玩有时候想方便不好解决。”

&esp;&esp;维翰“呵呵”笑道:“原来你在担心这个?这有什么不好说得?外面能方便的地方多了去了,不用怕的,你真是出门出少了。”

&esp;&esp;马车有点晃,炉子里的火星崩了一下,舒苓连忙喊老张:“张叔,慢一点,一是下雪路滑,二是怕炉子里的火星溅出来了要出事的。”老张答应着,马车行稳了,慢悠悠的向城北潺湖驰去。潺湖离秦宅约有十几里地,湖不大,但清澈喜人,颇有点西湖的味道,中间有一带陆地,里面建有亭廊供游人休息玩耍,周围种着几十株红梅,那是冬天的景,夏天则是旁边水里种植的大片荷花、菱角之属,当然现在是没有的。

&esp;&esp;马车慢慢悠悠晃到潺湖,维翰先下了车,看着前面雪花纷飞飘落在湖面上,心情愉悦。回头一看,重乔正打开马车上的丁香色挑花夹棉绸布帘子,舒苓弓着背,一手拿着手炉撇着胳臂肘把斗篷推在身后,一手牵起石榴红皮裙正准备下车,于是几步上前,伸出手要扶她,舒苓对他一笑,把挡斗篷那只手伸了出来放在他的手上,一脚踩在板凳上,跳下了车。两人向前走几步,面对潺湖立在雪中,只见潺湖一改往日的热闹,罕无人迹,连湖边停泊的小舟都盖上一层稻草编的席子,上面落了厚厚一层雪,几乎藏匿不见。

&esp;&esp;重乔收了板凳走到二人身旁,维翰便遣他去找舟子,去了半日,才带来一个年约四、五十背微微驼的老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而来,边走边系着脖子下面的绳子,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念着:“这么冷的天儿,这么大的雪,不在家抱着炉子喝酒,去什么湖心亭啊!”碎步快走,踢琼踏玉,丝毫不心疼脚下堆积起来纤尘不染的新雪。舒苓低头暗笑:到底是生活中人,一切行动皆出于自然,不似我这般矫情,再干净美丽的雪,最终也是要化的,是要滋润万物的,何必心疼如此?为怜惜而不舍行动,到底不是做事的人。“慈不掌兵、义不经商、仁不从政、善不为官、情不立事”,要做事就要克制这份多余的善心,莫让妇人之仁限制了自己解决事情的能力。

&esp;&esp;那舟子正跟着重乔走,整理身上的蓑衣斗笠,看重乔停住了,一抬头,看到维翰和舒苓在前面,连忙闭了嘴,行个礼说道:“请三少爷三少奶奶的安,不知这大雪天的,去湖心亭可是有要紧的事?”

&esp;&esp;维翰问道:“那湖心亭那里的红梅花可开了?”

&esp;&esp;那舟子回道:“昨日载人去了,听说是出了好多花骨朵,似乎有少量开的,我没上岸看真切,不敢说谎。”

&esp;&esp;维翰对舒苓笑道:“既这么说,看来应该是开了,我们今天来的正好,现在就去。”说着对那舟子说:“赶紧把你的船牵出来。”

&esp;&esp;舟子有些犹豫:“这个么——今天这么大的雪,又冷,手冻得连橹都摇不开的,若是平时的费用——怕是使不得的。”

&esp;&esp;维翰不屑的说:“这个我知道,平时来玩儿哪次没给你们小费?多付你些舟钱就是了,不会叫你白辛苦的,十倍行不行?今儿这么冷,等会儿再另给你几个钱打酒买肉热热的吃上一顿,什么都补回来了。”那舟子一直低着头听维翰说的话,一听到说付十倍的价还另有小费,顿时喜不自胜,连连叫道:“使得!使得!”喜滋滋的摇晃着身体一路小跑到湖边,在停泊的一排小舟中,找到他的那艘,拂去上面的积雪,小心翼翼掀开他小舟上盖的草席,防止碎雪块落入舟中,把舟牵了出来拉到登舟的石阶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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