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竹抽抽搭搭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伺候完少爷洗脸,我去倒水,回来就看见少爷打我们小姐,又打又骂,越来越凶,我们小姐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何妈一听,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忙往正房里赶,又问些细节。
&esp;&esp;两人说着话,已走到正房。何妈一头钻进新房,看到甘棠挡在秦维翰和舒苓的中间,抓着他手上的鞭子算是没有让他抽下去了,舒苓则躺在地上似乎没了生气,心脏吓的几乎要停住了。三步并作两步,腿都在颤抖,跑上前去,扶起舒苓喊着:“少奶奶,你感觉怎么样了?”
&esp;&esp;只见舒苓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连忙用手在鼻子下面试了试,还有气息,略松了口气。再看看身上很多地方衣服都被鞭子抽烂了,可以看到里面的伤口在渗血,毕竟是有孩子的人,心软,看的一阵阵心疼,把她抱紧了,想了想,没有再称呼少奶奶,而是她在耳边喊道:“舒苓!你快醒醒,千万不要睡着了哦!舒苓!醒醒啊!”
&esp;&esp;何妈的神态影响了周围的人,小竹在旁边下坏了,双手握成拳头在嘴里咬着,大气都不敢出;甘棠也大骇,站在边上瑟瑟发抖,开始后悔没有早点拦;秦维翰也冷静下来了,蹲下来盯着舒苓失去意识的脸,后悔下手太重。
&esp;&esp;舒苓趴在地上被打的时候,原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那里的事物虽然反射在眼睛里,却没有映像在大脑里,随着秦维翰下手的狠烈,慢慢的眼睛里的事物也开始发白模糊,像一团白云,渐渐散去,四周都弥漫着白雾,却不潮湿,很温暖,很柔软,那种身体的疼痛渐渐轻了,好像入梦,好像在摇篮,又好像要睡着了一般,整个人都被白雾给托了起来,身体变的好轻,光线越来越亮,像是太阳的照耀,心里竟有几分喜悦,好轻松了!很快的,那种喜悦的感觉也淡了,周围都安静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esp;&esp;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舒苓!”是错觉吧!舒苓不想离开这种好不容易找到的舒服感觉,也许是害怕又回到现实的痛苦,由得意识又继续游走。可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切,却很温柔,就像很早很早以前自己睡着了,师母亲切的呼唤:“舒苓!怎么睡着了?快醒醒啊!”朦胧中,透过温暖的阳光,感受的师娘拿慈爱的笑脸,太久违了,舒苓拼了命想睁开眼睛,睁不开啊,努力吧,再使点劲儿,就可以和师娘那温暖的眼神相遇了。
&esp;&esp;何妈一直抱着舒苓喊她的名字,终于看到舒苓紧闭着的眼睛开了一条缝,有希望了!继续喊,舒苓睁开了眼睛,四张紧张的脸浮现在眼前,越来越清楚,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地,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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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醒了!少奶奶您终于醒了!”何妈抱着舒苓喜极而泣,一用劲儿,碰到她身上的伤口,恢复知觉的她疼得不禁“哎呦”叫出了声。何妈这才想起来她满身是伤,忙对甘棠说:“快去,那边搁架子上有个药箱,里面备了些平常突然受伤的常备药,有一个白的瓷瓶是才流行起来的云南白药,止血最好。”
&esp;&esp;甘棠答应着拿去了,何妈想把舒苓扶到床上去,试了试,舒苓疼的直流汗,把头侧到一边,闭上了眼睛。何妈说:“少奶奶,忍着点,再使把劲儿,稍微用点力,我们把你扶到床上吧,地上坐久了可是不好的,年纪轻轻的,万不能落下什么病根儿来。”舒苓听了,深以为然,平常师父师娘也是这样教导的,使出最大能使出来的力量往上站,何妈和小竹连忙连拉带扶,一沾到床,她就立刻像劲儿都用尽了似得朝里面一瘫,何妈连忙把她抱住,又碰到伤口,这回是轻轻叫了一声。甘棠已经把药取来了。
&esp;&esp;甘棠手抖着好不容易开了瓶塞,何妈看舒苓身上的伤口,光线有些被挡住了,看不真切,于是喊小竹把桌上的台灯拿过来对着看,小竹忙拿了来。秦维翰这会儿完全清醒了,看舒苓伤成那样有些心虚,又好面子不敢表露出来,站到稍远的地方,不停的焦躁的来回踱着步。
&esp;&esp;何妈脱去舒苓的外衣,披了一件起夜用的大衣,借着小竹举着的灯细细查看伤口,有些地方血和贴身衣服都粘到一块儿去了,吸一口凉气,轻轻叹了两声,因秦维翰在侧,知他已经开始内疚了,也不好多说。吩咐甘棠拿过小剪刀,把粘到伤口衣服的地方一点点剪下来,用镊子小心翼翼捏去碎片,把伤口周围的污血用干净的毛巾透清水擦洗去,对着伤口上上药,再用绷带包扎好,给舒苓换上干净的衣服。
&esp;&esp;处理完后,何妈看舒苓脸上颜色还是不行,对甘棠说:“这外伤看得见的是包扎好了,可是不知道内伤怎么样,最好找个郎中瞧瞧,要不拖时间长了怕是要出大问题。”
&esp;&esp;甘棠迟疑着问道:“这么晚了怎么弄?那我去叫重乔从后门出去找街尾张郎中偷偷带进来瞧瞧?”
&esp;&esp;何妈低头思忖片刻,抬头说:“算了,明天就要三朝了,若是少奶奶伤的太重,明天起来不了,还是瞒不住的,到时候还说我们私自做主。我还是趁早去回太太,让太太来拿主意,有了什么,也好说些。”说着站起来,吩咐甘棠和小竹好好照顾少奶奶,回头看了一眼闯了祸又一点没有担当的少爷维翰,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出去了。
&esp;&esp;何妈来到太太住的院子,正好绣云从房间里出来吩咐小丫头去打水,看到了她很是诧异,问道:“何妈,这么晚有事吗?”
&esp;&esp;何妈就着灯光看看卧房里的人影绰绰,问道:“老爷和太太这会子还没休息吧?”
&esp;&esp;绣云说:“还没呢,老爷和太太正商量事情来着。”
&esp;&esp;何妈犹豫了一下,拉过绣云到僻静处耳语一番,说:“你能不能背着老爷偷偷告诉太太一声,讨一下示下,看怎么处置?”
&esp;&esp;“真的?”绣云一听吃了一惊,唬的何妈忙拉住她嘘了一声暗示她小声点,别惊动了老爷。绣云脸上为难,低声说:“我进去试着给太太说一下,你站在这里稍等一下。”
&esp;&esp;说着,绣云进了里面,秦老爷见了她问道:“怎么听着外面是不是来了什么人?”
&esp;&esp;绣云不敢隐瞒,只得支吾着:“回老爷、太太,是何妈,来讨太太示下,为的明天三少爷三少奶奶三朝的事。”
&esp;&esp;“哦!?”秦太太奇怪了,问道:“三朝有什么事要我拿主意?”
&esp;&esp;绣云说:“可能是为了一些规矩的事,少爷少奶奶年轻经历的少,怕出错吧?”
&esp;&esp;秦老爷说:“那你叫她进来直接说就是了。”
&esp;&esp;绣云一听,急了一身汗,只有继续编:“少爷少奶奶想请太太过去看看,指点一下,怕是一句两句话说不清白。”
&esp;&esp;秦老爷奇怪了:“这是什么规矩?有什么事不自己来请教,倒叫长辈过去,这老三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esp;&esp;秦太太心疼小儿子,一看老爷生了气,赶紧拦着:“没事的,想必是这两天忙过头了,都糊涂的,从小都是哥哥们操心的,他自己哪儿经历过这么复杂的事?一时没头绪也是有的,他那新媳妇看着也是蔫蔫的,没得精神,估计也是个不惯操心的人。反正还早,我去看看就是了,总之这三朝不能出错,丢我们秦家的颜面,他们有这份重视的心也是好的。”说着起身要去。
&esp;&esp;秦老爷不满,说:“你就是对这个小的太惯了他才这样,两个哥哥这么大的时候都懂事了。现在他也成家了,要放手,不能总什么都给他操心的好好的,那样以后怎么担当?”
&esp;&esp;秦太太只得点头说:“老爷说的极是,这是最后一次这么包办着操心了,以后啊,我最多看到不合适的地方提醒一下他。”
&esp;&esp;秦太太带着绣云走到院子,看着何妈了问究竟是什么事要她去,何妈怕被老爷听到了声响起疑心非要问,支吾着一直出了院子才细说,听的秦太太心急如焚,加快了步子往新房走去。
&esp;&esp;秦太太走到新房,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舒苓,恹恹的气若游丝,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气力,回头责怪的瞪了秦维翰一眼,惊的他不敢和她对视,赶紧低下了头。
&esp;&esp;秦太太也懒得和他多说,赶紧吩咐何妈去找重乔把张郎中请来。不多时张郎中来了,秦太太叫把帐子放下,只露出舒苓的手在外面放在脉诊枕上面,盖上丝帕,才请郎中进来诊脉。郎中诊了半日,说:“里面还好,没有大的损伤,但是有淤血,也不用煎药,吃些活血化瘀的丸药,少动多休息几日也就好了。”说罢留下定量的跌打丸辞去。
&esp;&esp;秦太太看着甘棠和小竹服侍舒苓吃完药昏昏睡去,令二人好生陪着,便叫秦维翰和何妈出来到西边屋里去说话。
&esp;&esp;秦太太往椅子上坐了,瞪着秦维翰使劲儿的用右手在旁边桌子上拍了几下说:“你这是怎么回事?自己非娶不可的新娘子,还没过一天呢,就下狠手打成这样?当初我们劝你要想清楚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我们秦家的子弟还没有干过这样的事儿!”
&esp;&esp;秦维翰吸了下鼻子撇了撇嘴,还想用撒娇混过去,说:“娘,我也不知道怎么鬼迷了心窍了,就下了狠手打下去了,那一阵子,真就跟鬼上身一样,咋都控制不住自己了,真不管我的事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