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可不?”维翰笑着把汤喝完了,随便拨了点菜吃了大半碗饭,又拣了两片藕,不吃了,小竹收起来还送给厨房。
&esp;&esp;第二天一早吃过了饭,秦维翰去见父亲只说要去会朋友,秦老爷见他这一段时间的确辛苦了,几个月前的浪荡相改观了不少,且男子汉大丈夫的,交友也是正常的,便应允了。
&esp;&esp;又去见母亲,舒苓在一旁静静站在,秦维翰对秦太太撒娇,说:“这回出去会友,都是要带上媳妇的,若我不带,太没面子了。”
&esp;&esp;秦太太却不想松口:“你朋友的聚会,自己去就是了,为什么要带上舒苓?一个年轻媳妇,在你的朋友面前抛头露面的成什么体统?又不是女眷之间的人情往来。男人交友就是了,没必要带上女眷。”
&esp;&esp;“嗐!”秦维翰颇不以为然:“这都什么时代了,还讲究这个?像上海那种大城市,还经常办舞会呢,自己太太和朋友一起手拉手跳支舞都是正常社交好吧,何况这只是朋友间的聚会。”
&esp;&esp;秦太太的脸色变了,宛佩赶紧打圆场说:“三弟啊,我们这里比不得大城市,还是注意点分寸好些,乱学外面传来不好的风气,本来没什么的,倒叫别人说闲话笑话咱们,何苦呢?”
&esp;&esp;秦维翰一向对大嫂比较敬重,没敢像刚才对母亲撒娇般的口气说道:“大嫂,现在这都是正常的社交,真没有什么可说闲话的。”
&esp;&esp;乐仪冷笑道:“是啊,三弟爱惜媳妇,出去聚个会都要把媳妇带出去,三妹见多识广,出嫁前都三教九流的什么人没见识过?出去没准把三弟那些朋友哄得团团转,还给三弟长面子呢!”
&esp;&esp;秦太太一听这话脸色变的更难看了,越发的不想放舒苓去的,说道:“你出去怎么和你的朋友聚会我不管,舒苓不要去,除非是家族女眷的之间的礼节来往。”
&esp;&esp;秦维翰是那种打算好了的事非要做成的人,一看二嫂话里带刺,母亲和大嫂又反对,心里着急了,也顾不得多想就直接说:“现在是新时代了新风尚,外面社交都是带着自己媳妇参与的,不带媳妇会被人笑话是老古董的。”
&esp;&esp;秦太太有些生气了,问道:“这都是正常的规矩,谁笑话我们是老古董了?就是有人这样说,也得拿话怼他。”
&esp;&esp;秦维翰在母亲面前是放肆惯了,一点也不肯收敛说:“什么规矩?不过是陋习陈规而已。为什么我们现在好多人都要去国外学习?就是要打破这些陋习陈规。”
&esp;&esp;舒苓开始一直不方便插嘴,看秦太太和两位嫂子都不支持她去,而且气氛越来越紧张,本想息事宁人劝维翰放弃带她去的念头,免得他为难,但话到嘴边又咽了进去。她发现,原来她内心深处是非常想出去透透气的。天天呆在这大宅子里,就像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一点自由都没有,每日里见到的也就这么几个人,说的话就是那么几句话,做的事也都是天天重复的几件事,没意思急了。当对宅子里的一切都熟悉起来,那种新鲜的感觉也消失殆尽,接下来就是面对这未来固化的沉闷,如果一直都一成不变,想想都是可怕的,好像生命没了盼头。
&esp;&esp;不行,我要出去,这回如果不争取成功,以后可能再难有参加社交的机会了!我要助维翰一臂之力,说服婆母放我出去,只要开了这个头,以后就不好再拦我了。舒苓想着,对秦太太笑道:“娘!请您听儿媳说一句,论理,儿媳应该听娘的,毕竟‘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守规矩是儿媳的本分。可是听了维翰说的,儿媳又有些新的想法。本来男人处事立业,都是要在人际圈子里摸爬滚打,辛苦万分;而今的社交圈子又以带妻子为荣,若不遵从,别的到没什么,只怕在圈子里丢了男人的颜面,这样就得不偿失了。儿媳的意思是,不如从大流折中一下,只是在进圈子后把握好自己的言行,和其他人保持距离,恐怕也不至于坏了规矩。这是其一,再者做妻子的都天天坐在家里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怎么能体谅做丈夫在外面的辛苦?也许跟着丈夫出去见见世面,对他们做的事有一些了解,在某些能支持的方面给予支持也不一定啊!”
&esp;&esp;秦太太听了舒苓一席话,低头不语,她听秦老爷说过舒苓帮维翰算账目的事情,还夸过她对生意场上的见识,知道舒苓在这方面的确是能帮到维翰的,可是开始话已经说的那么死,怎好收回?
&esp;&esp;秦维翰来了劲儿了,添油加醋说:“就是啊,别人都带媳妇,独我不带,脸面都丢尽了,以后怎么好意思再见他们?更别提还要和他们合作生意上的事情。况且我也不愿意被人说成老古董,现在什么时候了还守着那么些破规矩。其实我们大家都明白,我爹娘最好了,即开明又大方,才不是他们笑话的那种老古董呢!是吧?娘!”说着又是一副小儿对娘撒娇的语气和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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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太太一下子笑了,啐了他一口说道:“算了,我老了,也不懂你们那么些新风气,你做丈夫的既然要带媳妇去,我也不管了,免得落个老古董的骂名。”
&esp;&esp;“我就是说嘛!我娘是最开明最有见识的。”便拉着秦太太扭的好似扭股糖,又说了好多好听的话。
&esp;&esp;秦太太假装生气的笑道:“去去去!去忙你们的去吧,别用这些话来糊弄我,你是我的儿子我还不知道你的秉性?就这么几句甜言蜜语,能叫我收买了什么都由着你?我劝你还是守些规矩吧!对了,虽然我放舒苓跟你去了,且要记住,还是要注意礼节,不要舒苓在你那些哥们儿朋友面前过分露脸,只能和女眷在一起。”
&esp;&esp;秦维翰连连保证:“那个自然,我怎么会让我的媳妇儿在哥们儿面前露脸,当然是和女眷在一起了。”说着,便带着舒苓作辞,往外走去,秦太太叫住了他们,奇怪的问道:“就你们俩去?身边的人呢?怎么不见重乔和小竹?还有出门的妈妈们不带吗?”
&esp;&esp;秦维翰点点头说:“是啊,要那么多人多麻烦,就我们俩,不带人,别人也不带人的。”
&esp;&esp;秦太太摇摇头说:“那怎么成?太不合规矩了。”
&esp;&esp;秦维翰说:“现在外面都这样,慢慢您都习惯了。”说着拉起舒苓头也不回的走掉了,秦太太干叹气也无法。
&esp;&esp;乐仪看他们走远了,凑近秦太太问道:“娘您真让舒苓跟三弟出去?若她在外面浮浪,影响了名节怎么办?毕竟是戏子出身,跟大嫂和我不同,从小没人教那些规矩,倒不是怕她故意怎么样,只怕被外面的人引诱坏了。”
&esp;&esp;秦太太叹口气说:“我也是担心这个,可维翰执意要带她去,我又怎么好说?再则我细细观察舒苓的为人,倒不像是那种浮浪之辈,说话做事一向安稳,虽是戏子出身,差不多的主子姑娘还赶不上呢!况且你们公爹说她有见识,不是一般的女子可比,不要用一般女人的规矩去约束她。我现在想着,也不去胡乱猜疑,乐得清闲,想必她真能像她自己说的把握好尺度。”
&esp;&esp;乐仪开始听秦太太说的还备了大段大段的说辞准备反驳,后面听到公爹也夸她,前面备好的话全忘记了,心里五味瓶倒了一地,尤其酸味,溢满了心口,待要说什么,一时又想不出来该说什么,存在心里面继续发酵。
&esp;&esp;秦维翰拉着舒苓出了秦宅,那边赫叔早接到维翰的通知,安排了老张驾着车马在那里等着。上了马车,秦维翰才得意洋洋的向舒苓邀功:“怎么样?我今天为了带上你,下的功夫大吧?要是我自己去,哪儿需要费这么多的口舌?只管驾了马车就去了,没准这会都走到哪儿去了。”
&esp;&esp;舒苓嗔道:“当然要谢谢你了,对我这般用心。唉,我也只能羡慕,这就是你们做男人的好处。‘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我们女人就只能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日子久了,你们可能就嫌弃我们,这不知道那不知道,嫌和我们都没话说了,丢下我们,出去花天酒地找乐子。”
&esp;&esp;秦维翰惊道:“欸——,你想什么呢?说这些话,我们怎么就出去花天酒地了?你听谁乱嚼舌根的?”
&esp;&esp;舒苓一丝浅笑,又略露委屈:“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就激动成这样,看来背着我没少做过这种事情吧?”
&esp;&esp;秦维翰还在嘴硬:“没那回事,我每次出去玩儿都是和哥们儿一起的,不信下回遇到他们你问他们去,别随便听人嚼舌根。”
&esp;&esp;舒苓冷笑一声说:“非要我把你底端出来?还需要谁来嚼舌根吗?几次晚回来身上都一股脂粉味儿搀着酒味,都不是我身上的,不是出去花天酒地叫谁信啊?”
&esp;&esp;秦维翰有些尴尬的摸摸头,说:“那个是逢场作戏,是社交,你不用在意的。这以后入了生意场,这种事还能少的?你可要看开些,若老和二嫂那样,好多事都做不成,你看大哥就比二哥混的好,因为大嫂都不管他。”
&esp;&esp;舒苓淡定一笑:“我知道,但希望你注意分寸,过了度,我定是不依不饶的,才不管你什么生意场。”
&esp;&esp;秦维翰有些不满:“亏我还排除众难带你出来,这还没怎么着呢,你都想来管我。”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