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废弃工厂,我提着航空箱,来到了一出隐秘的阴影位置。在这不仅仅可以隐去身形,还可以观察两边工厂进来的人。
&esp;&esp;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分针来到第五十分钟的时候,一阵强光从厂房外照入。伴随着一阵刹车声,我知道跟任务委托人出现了。
&esp;&esp;「好好搜查,确保这里没有其他人。」门口处一人扯着嗓子说道。
&esp;&esp;「是!」一群穿着西装衬衫的保镖得到命令后马上散开搜查。
&esp;&esp;等大部分人散开后,发出命令的人才对身后半步的人小心翼翼问道:「有必要这么小心吗?」
&esp;&esp;身后那人点点头道:「有必要,因为他的能力特殊。」
&esp;&esp;「行,那还是听你的。」
&esp;&esp;过了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后,保镖们重新聚集到发令人前匯报他们的搜查结果——废弃仓库内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人。
&esp;&esp;发令人抬手敲了眼手表,时间已经超出了约定时间许久。
&esp;&esp;此话刚出,就听仓库内明显出现了一道不和谐的金属敲击声。
&esp;&esp;「久候多时了,我的委托人——张金贵先生。」
&esp;&esp;从阴影中,一名男子走出,仿佛是从影子中脱身而出。
&esp;&esp;没错,委托人正是菠萝娱乐的张金贵总经理。他身边的保镖对‘突然’出现的这人十分惊讶,迅速在委托人身前围成半圆。
&esp;&esp;张金贵却反而双眼一亮,刚才保镖们的搜查毫无疑问是仔细且彻底的,而这样都没找到对方,证明对方的本事并非空穴来风。
&esp;&esp;「无妨。」张金贵拨开保护自己的保镖们,直面大约五米开外面对着自己的男子。那男子手上提着一个航空箱,盖着黑布。
&esp;&esp;「你的货物就在这,你的现金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esp;&esp;张金贵勾了勾手指,身后的属下提着两手提箱来到身边,「这里每一个箱子都有五万美金。」
&esp;&esp;那男子点点头,指着两人之间的空地,「你先把放地上。」
&esp;&esp;张金贵道:「我需要先确定是不是我要的,不然你随便抓一隻猫就能敷衍我。」
&esp;&esp;这个顾虑也十分合乎情理,因此男子頷首便将航空箱上的黑布掀开,露出其中害怕地缩成一团的小布偶。尽管距离很远,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让自己计划失败的猫咪。
&esp;&esp;说起来也许好笑,不过他确实因为嫉妒和愤恨,决定报复节目中大放异彩的猫咪和主人们。洛雪隻是第一个,不过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esp;&esp;不过呢,想要这隻猫咪的看来不仅仅是一个人呢。
&esp;&esp;男子目光越过张金贵,投在对方身后的‘属下’身上。对方眼中的热切明显比张金贵更为强烈。
&esp;&esp;片刻之后便又收回目光,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范围,他隻要拿到钱就行了。
&esp;&esp;他与张金贵的一名保镖分别先后走到空地处,并交换了对方手中的物品。
&esp;&esp;男子打开两箱子并清点起钞票,张金贵则从保镖手中接过航空箱,目光甚至带着些许疯狂地凝视着洛雪。因为这猫咪的缘故,原本张静会失败的节目竟然大获成功,在张家内的地位水涨船高。
&esp;&esp;他要让这隻猫咪后悔它表现得那么聪明!!
&esp;&esp;另一边,男子确认真偽和金额大致无误之后便准备离开了,可就在这时,他脑袋仰视向天花板,视线仿佛能够穿透铁皮天花板。
&esp;&esp;我叫洛雪,现在是一隻猫。在大约两年前的时候重生到这个世界并成为了一隻猫。不知道是不是上天都要捉弄我,转生到这个世界的我并不健康,完美地继承了猫咪原主的伤病。苦苦养伤了一年后,来到新主人这,经过疗养终于算是康复大半,不会轻易生病了,但没想到造化弄人,自己竟然遭遇这种事情。
&esp;&esp;当洛雪被控製住的时候,她就有点绝望了。她虽然两世活得时间不算长,但前世悲惨的人生让她经历了许多,知道人贩子的存在。她从孤儿院的护工那知道人贩子有多可恶,可恨,也知道基本上都找不回来。
&esp;&esp;有人贩子,自然也有动物贩子,而连人都找不回来,宠物更是不必多说。不仅仅是警察不会投入相同资源进来,更是宠物不同人有相当可辨识的五官特征,对于追查的警员们来说动物之间的特征是相对扁平化的。
&esp;&esp;当我被臂弯钳住的时候,顿觉世界天旋地转!
&esp;&esp;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了我!不是抓挠,是彻底的囚禁!我的前爪和上半身被死死箍进一个坚硬的、带着陌生汗味和布料味的怀抱里。喉咙被压迫,我试图发出的警告尖叫变成了一声短促闷哑的「呜!」。
&esp;&esp;彻底的、粗糙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猛地罩下!所有的光、顏色、熟悉的景物瞬间消失。我被装进了一个晃动的、充满恐怖气息的袋子里。我能感觉到自己被夹起,快速移动。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隻剩下我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巨响,和血液衝过耳朵的嘶鸣。
&esp;&esp;无边的、纯粹的巨大恐惧淹没了我。我在黑暗中徒劳地挣扎,爪子刮擦着粗糙的内壁,发出无用的沙沙声。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要去哪里。熟悉的世界被彻底剥夺了,隻剩下颠簸、黑暗和这个陌生两脚兽的气息。
&esp;&esp;颠簸停止了。一阵失重感后,我落在了一个相对平稳的地方(车后座)。引擎的低吼震动传来,另一种陌生的轰鸣。然后,是更长时间的移动,外界的声音变得完全不同,更加嘈杂、混乱,充满了各种尖锐、低沉、我无法理解的噪音。
&esp;&esp;黑暗再次被揭开一丝缝隙,光线刺眼,混合着霓虹的诡异色彩。我还没看清,就被倒了出来,落入一个更小、更坚硬、更冰冷的空间(航空箱)。栅栏门在面前「哢噠」合上,断绝了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esp;&esp;我缩进最深的角落,尽可能地把自己变小,紧贴着冰冷的箱壁。颤抖停住了,不是不害怕,而是极致的恐惧让身体选择了僵直。我死死盯着栅栏外那个模糊的、带来这一切灾难的巨型身影。
&esp;&esp;他盖上了布。
&esp;&esp;最后的光源也消失了。彻底的、绝望的黑暗再次降临。隻有箱底能隐约感觉到移动的震动,和外面那名人类偶尔发出的低沉声响。无声的呜咽在胸腔里回荡,却发不出一点声响。隻有剧烈起伏的侧腹和那双在绝对黑暗中睁大到极致、却什么也看不见的瞳孔,诉说着这小小的生命正在经历的、无法理解的恐怖。
&esp;&esp;——陈雪梨,你在哪里?
&esp;&esp;——白灵子,你在哪?
&esp;&esp;——这里好黑。
&esp;&esp;——我好怕。
&esp;&esp;——我想回家……
&esp;&esp;——白灵子,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