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裙子是周启泰相中的。
&esp;&esp;住在酒店的第一晚,余桥的背心被他撕烂了,因此第二天出门前只能让酒店送了件文化衫将就一下。
&esp;&esp;在私人诊所看过鼻梁的疤,周启泰带余桥去逛上城区的购物中心。他要给她买衣服,尽一个“男朋友”的职责。
&esp;&esp;说是给她买,那还真是给她买——不问她的想法,只选他自己觉得好看、适合她的。
&esp;&esp;余桥无所谓。反正他给钱,选他喜欢的天经地义。衣服而已,穿给他看就是了。
&esp;&esp;不过他眼光确实不错。当余桥穿着他选中的红裙子走出试衣间,店里的其它顾客都忍不住侧目。店员更是夸张,激动得声音都哽咽,说这裙子就是为余桥设计的,又趁机推荐更加昂贵的皮包和高跟鞋来配,还硬给戴了耳环、涂了口红。
&esp;&esp;一照镜子,余桥简直想大笑。
&esp;&esp;贵妇不是贵妇,名媛不似名媛,说流莺又不够放荡。鼻梁上还贴着ok绷,像极了乔装打扮了要去作案的杀手。
&esp;&esp;周启泰仔细端详一番后,帮她摘掉耳环,抹掉口红,让她换回了球鞋。
&esp;&esp;他还是更中意她随性的样子。去掉多余、刻意的装饰,是人穿衣服,不是衣服穿人。
&esp;&esp;想了想,又帮她撕掉了用来挡疤的ok绷。
&esp;&esp;红色呼应红色,相得益彰。
&esp;&esp;晚餐订在金棕酒店的餐厅。前一天才见过面的律师,再次看见余桥,眼睛忽地亮了,态度热情了许多。席间,他桌下的脚似不经意地掠过她的小腿,一次、两次、三次。
&esp;&esp;看着他不动声色的脸,余桥突然明白了,此前这个人只当她是周启泰的附属品,认为她的价值是由周启泰赋予的,而看清她的样貌后,她在他眼里才终于有了属于她本身的价值。
&esp;&esp;于是她也有样学样地在桌下碰碰他的腿,在桌上不动声色地问,如果合伙人犯法被抓,她是否可以通过诸如诉讼之类的法律途径,以较低的价格买断对方的股份。
&esp;&esp;两个男人都惊了。
&esp;&esp;在那间特意调暗了灯光的、播放着黑胶唱片的西餐厅里,身着红裙、脸上有疤的女孩,俨然一支正在燃烧的野玫瑰。
&esp;&esp;“当然,”律师自信笃定地说,“说不定一分钱都不用花,那个店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esp;&esp;然后又笑着补充:“阿泰说得不假,你们龙虎街的事,龙虎街的女人……果然有意思。”
&esp;&esp;余桥终于亲手接过了那张印刷精良的名片。
&esp;&esp;所谓的资源。她在心里冷笑。如果真是好用的资源,那不如用得更彻底些。
&esp;&esp;周启泰作为老手,早就察出了气氛里的异样,又爽又不爽的。
&esp;&esp;当晚他要她穿着那裙子跟他做,在她耳边说:“你猜那个混蛋现在有没有想着你的样子手淫呢?还有那个骑摩托车的混蛋,他见过你穿这种裙子的样子没有?”
&esp;&esp;上城区其实跟龙虎街一样肮脏,只不过能用贵价的香薰香水掩盖淫靡的腥膻味罢了。
&esp;&esp;余桥想通了,她没什么可自卑的。
&esp;&esp;“钓了个有钱的凯子还是就一锤子买卖?”
&esp;&esp;余桥动了动肩,“算凯子吧!”
&esp;&esp;男人们“哦哟哟”地起哄。
&esp;&esp;她掸掸烟灰,懒懒地说:“笑吧笑吧,趁现在还闲着。之后忙起来了,这个点,你们可就起不来床了。”
&esp;&esp;“哪有好差事轮得到我们?都快闲成良民啦!要不你再跟我们打一架?”
&esp;&esp;“我疯啦?钓了有钱的凯子还打什么架?‘红豆’我都不准备管了。”
&esp;&esp;混混们顿时大眼瞪小眼,“真的假的?!”
&esp;&esp;“真的啊!”余桥说,“青春有几年啊?趁现在还有本钱钓凯子就钓啊!一直在龙虎街熬能得到多少?”
&esp;&esp;见他们半信半疑,她又说:“怎么?黑虎哥没说吗?他跟巧姨关系那么好,肯定知道啊!说起来,飞马哥是不是要把龙虎街还给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