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拇指擦过她眼下斑驳的泪痕,触感比想象中的更加柔软细腻。
&esp;&esp;“有没有感觉好些?饿不饿?”时盛也搞不懂自己的嗓门怎么会压得这么低。
&esp;&esp;圆脑袋上下一摆一摆,她点点头,小小声地说:“一点点饿。”
&esp;&esp;耳后的短发落到脸边,小指勾起拢回去,抬起头,接着再抬眼。
&esp;&esp;看到她琥珀色眸子的刹那,时盛耳边“嘣”的一声——
&esp;&esp;常年绷紧的弦断了。
&esp;&esp;始终张满的弓被释放,利箭极速而出,击碎了他曾引以为傲的自控力,不需要女人的义正辞严的大道理。
&esp;&esp;时盛拗住余桥的下巴,直直吻了上去。
&esp;&esp;柔嫩而极富弹性。漂亮的嘴,滋味也好漂亮。
&esp;&esp;多巴胺瞬间炸开,堪比摩托车飙至两百码时肾上腺素的分泌速度。
&esp;&esp;乘人之危对吧?
&esp;&esp;对,就是乘人之危。本来就是个惹人嫌的浑蛋,干脆浑到底。
&esp;&esp;手掌、胳膊控制住对面的后脑勺与腰肢,手背和小臂的青色血管因为用力而悉数暴起。
&esp;&esp;他以侵略的姿态焦急地吮吸她的唇。
&esp;&esp;尽可能久一点、多一些……在被她踢裆之前。
&esp;&esp;余桥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突然感觉被烈炮围,呼吸被夺走,鼻腔和口腔被带着烟草味的炙热填满。直至舌头被挑起、包裹,她才恍然大悟——过期的春梦在意想不到的节点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
&esp;&esp;仿佛月经初潮,悄无声息地汹涌粘腻,人发觉之后,才会察觉小腹深处在隐隐作痛。
&esp;&esp;他吻得实在太用力,扯得舌系带生疼,像要把她活吞。
&esp;&esp;贴得太近太紧,却没有绑住她的手。
&esp;&esp;未经允许对一个前格斗选手做出这种举动是非常危险的。
&esp;&esp;摁眼、插鼻、击喉、踢裆、抱摔……甚至咬掉半截舌头,她有一百种办法摆脱掉他,并让他尝尝做流氓的苦头。
&esp;&esp;可她选择搂住他的脖子,贴得更紧,偏了脑袋,用舌去缠绕他的舌,再以一只拇指——像曾经的某个夜晚,她站在红色桑塔纳车头前,看到副驾位上的女孩对他做的那样——去拨弄他不住吞咽的喉结。
&esp;&esp;她故意的,就要诛他的心。
&esp;&esp;时盛果然猛地睁眼。呼吸依旧急促,唇舌与手却慢慢懈了。
&esp;&esp;对面琥珀色的眸子清亮亮地映着他惶惑的脸。
&esp;&esp;嘴唇分开,扯出一根牵绊的银丝,随着距离拉开而悄然沉坠。
&esp;&esp;“怎么了?怎么不继续了?盛哥?”
&esp;&esp;舌尖润润嘴角,余桥把抚弄他喉结的手也搭到他颈后,拇指轻轻揉搓他耳后那一小块光滑的嫩皮。
&esp;&esp;“是不是想起那个喜欢你很多年、傻乎乎的小女孩了?”她轻笑,“她真的好傻呀!把你说的玩笑话当真,还以为长大了真的能当你女朋友。”
&esp;&esp;时盛慢慢立起腰背,反而把她又往身上带了带。
&esp;&esp;“诚然,你只当她是小孩,喜欢不了也罢了。可你每一次离开都不告诉她,为什么呀?”
&esp;&esp;余桥歪了脑袋,眨眨眼睛,手指摸到他第一节脊椎骨。
&esp;&esp;“第一次,你要偷渡,不告而别,”她揉揉那块圆润的突起,然后重重点了一下,又滑到下一节,“第二次,去光莱,不告而别。那一次,她正在参加人生里最重要的比赛,她赢了!”再点一下,“看到你在观众席里竖大拇指,她高兴得都要飞起来了!等接过金腰带,她又看你……”
&esp;&esp;他已经走了。走到体育馆外,在第一个公用电话亭里给一个叫乍仑的老警官打了个传呼。自打那老头提出让他做线人,他便再也没有拨过那个烂熟于心的传呼号。在亲眼目睹她击败名为命运的对手前,他还没有足够的勇气觉得自己也可以。因为此前他失败过,败得很彻底。
&esp;&esp;“余桥,我是……”
&esp;&esp;无数的话语在脑子里纷飞,随便逮住一句,捏在掌心里,摊开来看,只有三个字。
&esp;&esp;“对不起。”
&esp;&esp;31 跟我走下
&esp;&esp;那年余桥站在笼中,任裁判举起她的右臂,广播宣布她是冠军。接过金腰带那一刻,她光芒万丈,像个奇迹。可周围所有一切,在她眼里都随着那个身影的消失而褪色,喝彩声如聒噪的蝉鸣,多年拼搏而来的金腰带不过是被凿了点形状、喷了颜色的贱金属。余桥机械地微笑、挥手,明明汗流浃背,却只感到寒意阵阵——她有预感,时盛这次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了。话筒怼到嘴边,她刚说了句“谢谢”,就不争气地哭了。
&esp;&esp;脾气与拳脚都倔强,却总为他流眼泪。
&esp;&esp;蠢得要死。
&esp;&esp;“说什么对不起?对不起是最没用、最没有意义的话。”余桥粲然一笑,“时盛,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啊?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赖在我家,莫名其妙地走,莫名其妙地回来,莫名其妙地对我撒谎……刚刚又莫名其妙地亲我……为什么啊?我的感受一点都不重要是吗?”
&esp;&esp;她放下一只手,顶顶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