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确定它还在,她才去查看那张床。
&esp;&esp;她没想错,床底窄得只能伸进一只手。
&esp;&esp;也确实有个衣柜。
&esp;&esp;里面空空如也。
&esp;&esp;仙妮不是藏起来了。她就是凭空消失了。
&esp;&esp;更准确地说,她跑了。
&esp;&esp;同屋的人出意外死了,第一反应不是求助,而是逃跑,说明对方的死,或许只是看起来像意外。
&esp;&esp;余桥记得飞马戴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项链,于是又进浴室看了一眼。
&esp;&esp;没有了。
&esp;&esp;她又鬼使神差地翻了一下他的衣裤。他一会儿能拿出一袋白色粉末,兜里肯定有一大堆。
&esp;&esp;一无所获。
&esp;&esp;金项链与粉末,加起来能换不少钱。
&esp;&esp;余桥站在房间正中,思路渐渐清晰明朗。
&esp;&esp;换位思考,足够的动机、完美的时机,傻瓜才不逃。
&esp;&esp;环顾四周,唯一的出口,只会是窗户。余桥走到窗边看了看,窗页果然是虚掩着的。黑色的钢窗并没有安装防盗条。老板的想法可以理解,这里是四楼,能从墙外爬进来,但是不好爬。冒着危险费劲巴拉地爬上爬下,要么偷不着什么,要么可能会偷到不该偷的人,还不如去景点里顺手牵羊。
&esp;&esp;可对于要保命的人来说就不一样了。求生欲会让人爆发出不可思议的能量。
&esp;&esp;而且仙妮还有个哥哥。
&esp;&esp;想到这里,余桥脑子里冒出三个大字,完蛋了。
&esp;&esp;这是来自察觉危险的本能的告诫。来不及继续推理自己具体会怎么完蛋了,现在必须下楼、报警,已经耽误得够久的了。
&esp;&esp;求生欲让双腿恢复了活力,余桥几步就跑到楼梯口。
&esp;&esp;然而才下得几步台阶,楼下便传来喧闹声。原本安静的楼像突然活过来了似的。
&esp;&esp;这不是让人安心的动静。余桥站在楼梯边,从扶手的空隙里往下看。
&esp;&esp;一些凌乱的手脚在扶手栏杆间张舞。
&esp;&esp;当啷!当啷!有东西撞响金属栅栏,震动递到了余桥握着扶手的掌心里。
&esp;&esp;再一定睛,是至少三指宽的砍刀。
&esp;&esp;此时正巧有人抬脸探头往上看,目光对撞,迸出骇人的喊叫:“贱人在上面!”
&esp;&esp;许多颗脑袋、许多双眼睛挤到缝隙里来,参差的砍刀如同间隔的顿号。
&esp;&esp;“就是她!”
&esp;&esp;“砍死她!”
&esp;&esp;余桥汗毛倒竖,掉头往回跑。
&esp;&esp;之前与玄武会械斗,也有人拿砍刀,但只是比划不敢砍。可现在整齐划一都是刀,这氛围这气势,再胆小的人都敢来两下子。
&esp;&esp;原来这就是完蛋了。
&esp;&esp;跑回那个房间里,余桥反锁了门,搬过床头柜和椅子挡在门后,接着奔向窗户,拉开往下看。
&esp;&esp;窗沿下有冷气机的外机,而离窗台半米远的位置,有一根紧挨着墙壁的铁铸排水管。
&esp;&esp;如果能沿着排水管下滑到二楼左右,就能直接跳到地面上了。
&esp;&esp;但问题是那水管直径太大,无法单手握住,得有个辅助工具才行。
&esp;&esp;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撞门声,现在撕床单做绳子显然不现实了。
&esp;&esp;余桥忽然想起飞马的裤子上有皮带。
&esp;&esp;砰!
&esp;&esp;不绝于耳的叫骂声中,门板震动,倒扣在床头柜上的椅子应声滑动。
&esp;&esp;顾不得死者为大了,余桥跳下窗,冲去拿了皮带返回来,爬上窗台,踩上小小的外机测试承重——不乐观,必须快。
&esp;&esp;她小心地合拢半扇窗,一只脚踏到机器边缘,探出半身,对折了皮带,将环状那头穿过排水管与墙壁间的缝隙,再将另一头穿入环中,穿针引线般打了个简单牢靠的结。
&esp;&esp;窗内传来门板被利器劈开的破裂声。
&esp;&esp;余桥默数三二一,深吸一口气,双手拽紧皮带两头,侧身一跃。
&esp;&esp;在她离脚的瞬间,不堪重负的外机往下掉了一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esp;&esp;下坠的速度比预想更快。即使有多年格斗积累下来的反应能力,余桥几乎也是拼了命才用半个脚掌撑住墙面制造了点缓冲,避免了脸蹭墙的厄运。尽管如此,手臂和大腿前侧仍被蹭破了皮,热辣辣的疼。
&esp;&esp;老旧的排水管在震颤,锈渣簌簌剥落。突如其来的重量和速度,居然拽开了几个将水管固定在墙面上的螺栓,崩出的沙灰扑到余桥脸上。她在心里大喊不好,还来不及思考对策,皮带突然卡住了,下坠骤停。
&esp;&esp;格斗打下的肌肉基础再次救了她,否则这一停的惯性不但能让肩膀脱臼,还能把人摔到墙面上,生生砸断肋骨。
&esp;&esp;余桥心有余悸地往下一看,约摸三米多的高度,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