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火车上那些人是冲他来的,一次没能要了他的命,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余桥跟着他极有可能被连累,轻则受伤,重会丧命。
&esp;&esp;乍仑显然已经靠不上了。时盛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帮忙的人,陈继志。
&esp;&esp;眼下的情形,把余桥暂时托付给朱雀门,比交给警方更安全。毕竟朱雀门一直压着玄武会一头。
&esp;&esp;因此离开房间、在商业区买了衣服后,时盛借服装店的座机,给陈继志打了电话。
&esp;&esp;甫一接通,陈继志便笑道:“阿盛,我让你休息,不是让你去探险啊。”
&esp;&esp;时盛很清楚,就算陈家安排的监视他的人没发现他男扮女装逃去了码头,他离开嵊武城的情况迟早也会暴露。而玄武会的事闹得那么大,以陈继志的身份,能掌握些消息不奇怪。所以他开门见山道:“大哥,你能不能派人来接走余桥,把她安顿到安全的地方?事情不是传闻那样的,余桥是无辜的。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esp;&esp;陈继志听罢叹了一声,说道:“阿盛,虽然我没跟余桥没打过交道,但我知道她算是你的青梅竹马,你管她的事无可厚非。只是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联系我?而是非等情况恶化到现在这种把你自己也搭进去的地步了才想起我来?”
&esp;&esp;时盛心知他在套话,不接这个茬:“大哥,以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不懂事,以后我一定好好为门里效力。无论是管采砂还是别的业务,只要你吩咐,我不会再有半点推脱。”
&esp;&esp;他自然了解陈家父子对他“委以重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如果只是单纯为了除掉他,不至于搞得这么麻烦。他对他们来说,还有某种利用价值。有价值好,有价值才能谈交换。这是他敢打这通电话的底气。
&esp;&esp;“好啦好啦,”陈继志语气轻松和蔼,“一家人不说这么见外的话。这样,我派车去,你也跟着回来,别折腾了。祝爷这阵子本来就一直在约我谈事,等他来了,就让那小姑娘当着我们的面把事情讲清楚,这事就算翻篇了。”
&esp;&esp;祝爷是玄武会的话事人,找他出面解决可谓是釜底抽薪。更何况他现在有求于陈家,这种“小事”肯定不在话下。
&esp;&esp;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只是时盛深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里肯定藏着刀片或玻璃渣,所以再心动也不敢放松警惕,语气依然平稳:“哦。条件呢?”
&esp;&esp;“啧……阿盛啊阿盛,”陈继志感慨,“你说说你,不干大事真的可惜啦!行吧,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其实也是小事,你只要承认,你确实‘两头吃’了,告诉我跟你接头的那个‘花腰’的名字,就没别的啦!怎么样,很简单吧?”
&esp;&esp;果然不出所料。时盛捏了把汗,腔调却不显分毫慌张:“大哥,你怎么也开始怀疑我了?上次见面你说你信我的。”
&esp;&esp;“阿盛,”陈继志也不减笑意,“你特意跑到‘甜蜜人生’去买蛋糕,我还以为味道很好,也买了一个。啧,不怎么样嘛。”
&esp;&esp;时盛的心猛地一沉。
&esp;&esp;“就那水平,”陈继志接着道,“要不是老板娘的老爹是嵊武城反黑组组长,估计早就关门大吉了吧?”
&esp;&esp;时盛万没想到陈继志会查到那家不算起眼的蛋糕店。他自认行事足够谨慎了,却还是百密一疏。
&esp;&esp;“是别人推荐的。”他强作镇定,“大哥你总不能因为这种巧合就怀疑我吧?”
&esp;&esp;“巧合?”陈继志冷笑,“阿盛,要不是听说你现在的行踪是‘花腰’爆出去的,我也不会去买那么难吃的蛋糕。”
&esp;&esp;“不过嘛,”他话锋一转,“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做错事不要紧,敢于承认、知错能改就好。”
&esp;&esp;“你从小的境遇我是看在眼里的,谈不上感同身受,但我能理解,你那么做不是为了害我们,只为了给自己谋出路。只可惜,‘花腰’也不见得是好人,对吧?”
&esp;&esp;“白荣的事没对我们产生任何影响,所以要你承认不是为了找你算账,我没那么闲。主要是你三哥年底要参选议员了,我得确保他的竞争对手知道的比我们少,问你是想尽可能地排除风险。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esp;&esp;“你认了,就等于拿出了改错的诚意。先前说的让你管采砂的事,绝不会受到半点影响,这点你大可放心。”
&esp;&esp;这番话听着倒诚恳,若不是陈继志提到了蛋糕店,时盛或许就认了——乍仑既然出卖了他,他也没必要维护,余桥的安全重要得多。可蛋糕店被提及,就意味着无辜的人被卷了进来——要撬开乍仑的嘴,用他女儿威胁他无疑是最有效的手段。
&esp;&esp;被证据确凿地查出当过线人而牵连无辜,与被诱骗承认当过线人而害了别人,性质截然不同。
&esp;&esp;不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