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药庐内,王有龄上下摆弄这身上的医袍,觉得浑身不自在。“我说许之城,你干嘛总喜欢把这种装神弄鬼的事情给我做?”
&esp;&esp;“这哪里是什么装神弄鬼,这明明是救死扶伤。”许之城在一旁把着个茶壶自斟自饮。
&esp;&esp;“你倒是会给我戴高帽子。”王有龄继续摆弄这衣服,“我像个大夫吗?”
&esp;&esp;“像!特别像!而且是个医术高超的大夫。”许之城砸吧着嘴说。
&esp;&esp;王有龄嗤道:“你再挤兑我你就自己扮。”
&esp;&esp;“我不能扮。”许之城道。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我太有名了。”许之城气定神闲地说。
&esp;&esp;王有龄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儿喷出来:“你倒是会自夸。”
&esp;&esp;“不是自夸,是事实,我拦太师府送葬的事情可不是全城皆知?谁能保证沈琏就认不出我?”许之城站起身拍了拍王有龄的肩膀,“不要犹豫了,穿好衣服,摆好派头,坐到几案后面去。”
&esp;&esp;王有龄无奈,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坐了,刚刚坐定,外头来报:“来了。”
&esp;&esp;许之城的神经立刻绷了起来:“可看清了?”
&esp;&esp;“看清了。”小吏将身边的房东拉出来,“让他去认的人,确定无疑。”
&esp;&esp;许之城道:“给他一个不前不后的号,其他人都到周围待命,还要派人盯住他,不可太刻意。”
&esp;&esp;小吏领命下去。许之城看着王有龄道:“我也先去帐后了,你就别团团转了,若不是那刘太医一口的京片子,我也不会找你帮这个忙了,来,摆出点儿大夫的姿态来。”
&esp;&esp;王有龄苦着脸:“我的个亲娘舅哎!这是个什么差事……”
&esp;&esp;过了没有多久,门帘一掀,沈琏带着离若被假扮成助手的小吏给引了进来。王有龄清了清喉咙,又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指了指面前的软凳示意病人坐下。
&esp;&esp;沈琏扶着离若坐下,自己则站在一边向着王有龄深深一揖:“大夫辛苦了,我内人久咳不愈,吃过多副药只是治标不治本,反复难平。”
&esp;&esp;王有龄派头十足地点了点头,道:“让我来号个脉看看。”
&esp;&esp;离若依言将手腕伸出,谁知沈琏突然皱了眉头变了脸色,拉起离若就要向门外走。
&esp;&esp;门外的小吏急忙将房门关闭,阻了二人的去路。
&esp;&esp;沈琏的眼睛血红:“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esp;&esp;许之城从帐后踱出,看了一眼王有龄后将目光转向沈琏:“沈公子果真警觉,我这位朋友一时忘了用中原的口音,便被你觉察出了异常。”
&esp;&esp;沈琏将离若护在身后,又问了一遍:“你们是什么人?”
&esp;&esp;“沈公子不问我们要干什么,只问我们是什么人,看来心中已大约有了猜测。”许之城道。
&esp;&esp;沈琏“哼”了一声,道:“我怎会知道你们是何许人也,若是无事,便打开门让我们走!”
&esp;&esp;“沈公子的这个要求,本官恕难从命。”许之城严肃了神色,“本官乃大理寺寺丞许之城,想要就崔太师崔宛儿失踪一案询问沈公子一二。”
&esp;&esp;沈琏笑道:“不知道许大人在说什么,沈某怎会认得太师府的人,再说那个崔宛儿不是早就死了么?这是全城都知道的事。”
&esp;&esp;许之城斥道:“休要狡辩!崔宛儿是被你诱拐而走,她现在身在何处?速速招来!”
&esp;&esp;沈琏仍带着笑意:“许大人有何证据证明崔宛儿是被我诱拐走?”他顿了顿又道,“就算沈某认识崔宛儿,也不能证明沈某诱拐了她,她有手有脚,她的父母尚且管不住她去哪里,沈某又如何能左右的了?”
&esp;&esp;“真是巧舌如簧。”许之城冷笑一声,“不过沈公子,公堂之上恐怕容不得你百般抵赖!”许之城冲着门外道,“来人!将沈琏暂且押回府衙,待本官回去细细审问!”
&esp;&esp;门外立刻进来两名大汉,一左一右押住了沈琏,原本躲在沈琏身后的离若死死扯住沈琏的衣袖:“沈郎!不要带沈郎走!”
&esp;&esp;许之城又道:“将这女子也押回府衙。”
&esp;&esp;沈琏激动起来,使劲想要挣脱束缚:“你这狗官,有什么都冲我来,作甚要欺负一名弱女子。”
&esp;&esp;许之城抹了抹面上被喷溅的口水,面不改色道:“谁知道这女子是不是你的帮凶,有没有罪审了才知。”不由分说挥手便让衙役们将二人给带了出去。
&esp;&esp;门外还排着队的患者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不想出来瞧个病还遇到官府抓人,一个个都不敢出声议论。
&esp;&esp;王有龄也依在门框上瞧着热闹,许之城回头瞥了他一眼:“还不走?打算继续行医哪?”他看了看外边一长溜的队伍,叹道,“今天可苦了刘太医了,改天得请他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