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之城脸色大变,看了一眼卢文馨后冲出了茶楼。
&esp;&esp;娉婷将做好的一桌菜热了又热,仍不见许之城回来。帽儿剔着牙缝经过,瞄了一眼桌上的菜,摇头叹息道:“你又白费心了,大人估计不会回来吃了。”
&esp;&esp;“怎么了?”娉婷问道,“大人跟我说他一会儿就回的啊。”
&esp;&esp;“半道被截了呗。”帽儿挑挑眉,“刚才我看见卢将军府上的人,他们跟我说我家大人跟卢小姐喝茶去了。”
&esp;&esp;娉婷手中端着的汤碗晃了晃,溅出几滴滚烫的汤水在她的手背上,可她浑然不觉,竟仿佛呆住一般。
&esp;&esp;帽儿看了看,叹了口气,转身也走了。
&esp;&esp;纪春明一个头变两个大,晚饭刚塞进嘴里还没嚼烂,下人便来报许之城来了。
&esp;&esp;纪春明道:“这是赶着饭点来的啊。快快快!加张椅子加副碗筷。”
&esp;&esp;许之城却无心吃饭,不仅自己无心吃饭,还存心打搅纪春明的胃口。他心急火燎地一拱手:“纪大人,那给陈生作证的郎中撒了谎,需马上将他二人拘来。”
&esp;&esp;纪春明放下筷子:“当真?”
&esp;&esp;许之城点头:“下官先是从一茶楼听闻,为防打草惊蛇,下官并未直接向那郎中问话,而是侧面打听了一下,基本可以确认他与陈生合谋做假证的事情。”
&esp;&esp;纪春明拍了下桌子:“岂有此理!胆大包天!居然为了逃避罪行而做假证!”他站起身,“走!回刑部!”
&esp;&esp;纪青云上前拉住纪春明:“爹,您不能不吃饭啊!”
&esp;&esp;纪春明一瞪眼:“吃完饭万一犯人跑了呢?”说完抬脚又往门外走去。
&esp;&esp;纪青云无奈地看了眼许之城,凑过去轻声道:“许大人,其实你是想让文浔的事可以宽限几天吧?你明明知道即便郎中作了假证,那陈生也不会是凶手。”
&esp;&esp;许之城回头看着他:“我只是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esp;&esp;纪青云叹了口气,转身向下人道:“挑几个老爷喜欢的菜,拿食盒装了,随我一起跟着去。”
&esp;&esp;被刑部衙役找到的时候,郎中正在醉仙楼醉生梦死,见到从天而降的官兵方才如梦方醒,自己先主动招了,道是陈生家人找到他,让他做假证,还给了一大笔封口费。
&esp;&esp;随后,陈生也从睡梦中被再次带回刑部,连夜审问。
&esp;&esp;纪春明气不打一处来:“说!你若不是心中有鬼,为何要买通那郎中?!”
&esp;&esp;陈生跪伏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道:“那我不是一时糊涂么?我被人打晕,周围又没人作证,我……我说不清啊!”
&esp;&esp;纪春明怒道:“说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就找人作假证,罪加一等!”
&esp;&esp;陈生大喊:“冤枉!大人冤枉啊!我又没有杀艾慕澄,哪里谈得上罪加一等?!”
&esp;&esp;那陈生撒泼打滚涕泪横流,将纪春明弄得头疼不已,纪春明脸一虎,冲着衙役道:“将他带下去,明日接着审!”
&esp;&esp;陈生号哭着被拖了下去。纪春明站起身来,眼前却是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许之城连忙上前扶住纪春明,关切道:“纪大人,您快些休息去吧。”纪春明仍是觉得头晕目眩,躺在座椅中不停喘气。
&esp;&esp;纪青云从门外走了进来,见此情景,急忙跑上前来:“爹,你怎么样?”转头看向许之城的眼中已薄有怒意,“许大人,我爹饭也没吃,一直审案,你就不能劝劝他么?”
&esp;&esp;许之城噎了一下,并未反驳。
&esp;&esp;纪青云拿起桌边倒好的茶给纪春明喂了几口,纪春明终于缓了过来,虚弱道:“休要无理,是为父自己要审的,关许大人什么事?”
&esp;&esp;纪青云却不买账,一向温文尔雅的面孔变得有些烦躁:“不明白许大人为何不抓紧将那文浔定罪,反而要绕这么大的弯子节外生枝?”
&esp;&esp;纪春明斥道:“不得胡乱议论案情!”
&esp;&esp;纪青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又道:“许大人总要试图将此事一拖再拖,不知有何用意?上回在下也与许大人看过艾慕澄最后失踪的地方,那地上有两排整齐的脚印离开,显然艾慕澄是与她信任的人走的,文澜书院上上下下,艾慕澄最信任的莫过于文教习,不明白许大人还在犹豫什么?!”
&esp;&esp;纪春明扯住自己的儿子,吼道:“还不闭嘴!”
&esp;&esp;纪青云终于“哼”了一声,将纪春明扶起,送进内堂休息去了。
&esp;&esp;夜凉如水。许之城从刑部出来时,已是后半夜了。路上看不到一个行人,连打更的也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