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之城看看外边渐黑的天空,恍然又是一天过去了。“那你且说说,锦绣都去过什么地方?”许之城将眼光从窗外收回,炯炯地投到帽儿身上。
&esp;&esp;帽儿也不怵,一扬眉一咧嘴,倒豆子般地说了开来:“那锦绣这一天多来去了几个地方,去红玉坊买了些胭脂水粉,去成字铺取了两件衣服,看衣服的款式像是给他们家夫人置办的,再后来又去了药铺抓了两付治伤风的药,然后就去了一处私宅。”
&esp;&esp;“私宅?”许之城的眼皮跳了跳。
&esp;&esp;“是,锦绣先是在门外来回走动了一会儿,然后就去叩门,不过叩了许久也没见有人出来,然后她就走了。”帽儿道。
&esp;&esp;“她走了后回了趟太师府,过了两个时辰后又出了门,这次她直接去了那座私宅,还是叩了半天门,不过依然没有人开门。”帽儿顿了顿又补充道,“看那锦绣姑娘的脸色似乎不大好。”
&esp;&esp;“再后来呢?”
&esp;&esp;“再后来她随处逛了逛就回去了。”帽儿答道。
&esp;&esp;许之城思索了片刻,“豁”地从桌边站起:“走!领我去那座私宅!”
&esp;&esp;“现、现在?”帽儿诧道,“马上就开饭啦,就不能吃饱了再去吗……”
&esp;&esp;帽儿的话还未说完,许之城前脚已经踏出了屋子。迎面撞见端着食盘的娉婷,娉婷纳闷道:“大人怎么刚回来又要出去?”
&esp;&esp;许之城“唔”了声,头也没抬只管闷声往外走。后面帽儿忙不迭地追,边追边跟娉婷做鬼脸:“以后大人这脾性只能靠娉婷姐来改了!”
&esp;&esp;许之城此时已走到门外,回身冲着门内一咳嗽:“臭小子还磨蹭什么?!再不走天就黑了!”
&esp;&esp;帽儿苦着脸:“大人哎,现在天已经黑了……”
&esp;&esp;帽儿口中的私宅在城北的一处胡同内,这个地方离太师府不算近,让锦绣一天之内跑上两次,可见心中着实焦急。
&esp;&esp;私宅门前没有任何牌匾,私宅的占地也不大,是小门小户的人家,从墙头伸出的几支梅花倒是凭添了几分雅致。
&esp;&esp;许之城上前叩门,依然没有人应门,从门缝看去,院内屋中熄着灯,想来主人并不在家。
&esp;&esp;许之城不甘心,围着院门踱了几个来回,正要去敲隔壁人家的门时,巷口街灯下远远跑过来一个人。
&esp;&esp;那人四十开外,颌下生着短短的胡茬,跑起来有些气喘。他来到私宅门前,看看许之城和帽儿,指着宅门问:“你们找谁?”
&esp;&esp;“这位大哥,你可是这户人家的主人?”许之城谦和问道。
&esp;&esp;那人也是个有眼色的主儿,见许之城衣着虽然低调却一丝不苟,举手投足之间又气度不凡,断定来头不小,于是拱手一礼,恭谦道:“鄙人是此宅的房东。”
&esp;&esp;许之城上前一步也回了个礼:“在下是大理寺寺丞许之城,不知可否方便问几句话?”
&esp;&esp;房东受宠若惊,连连作揖:“许大人客气客气,小人姓吴,叫吴用,大人有什么话尽管问小人,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esp;&esp;许之城笑了笑,用手指着身边的私宅:“这宅院可租给他人使用?”
&esp;&esp;房东吴用点点头:“正是租给了旁人,眼下已经过了交租的时候,这几天我也找他,可就没看见回来过……”吴用摸了摸自己的光脑门,“说也奇怪,前些日子我还问过他,他说会继续租,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人了呢,会不会是老家有什么事……”
&esp;&esp;“不知这宅子租给了何人?他又是个怎么样的人?”许之城继续问道。
&esp;&esp;“是个读书人,叫做沈琏的,年纪轻轻,长得很是英俊不凡。”吴用回忆道,“他话不多,为人很是温和谦恭,不过并不与人亲近,没见他和旁人有过多来往,偶尔见到也是一个人在院中写写字作作画。”
&esp;&esp;“他是哪里人士?”
&esp;&esp;吴用想了想:“不是京师本地人,听口音像是南方来的,唔,大约是江浙一带的。”
&esp;&esp;“他平日里做什么生计?”
&esp;&esp;吴用又想了想:“不知道,我曾经问过,他道是卖卖字画,不过见他衣着光鲜,吃食讲究,不是卖一两件字画就能挣来的,想来是家中有钱,过来京师住段时日罢了。”说到这里,吴用又懊恼道,“谁成想他那样的人竟也会短了我的租银。”
&esp;&esp;许之城望着黑黢黢的宅子,幽幽问道:“那个沈琏的租期到了么?”
&esp;&esp;“到了。”吴用点头,“上次他说他要缓一缓再交租金,手头暂时没有余钱,我觉得他之前信用不错,便缓了他三个月,谁料想居然跑了。”
&esp;&esp;“既然到了租期,那么还烦劳房东将宅子打开,我要进屋查探一番。”许之城道。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