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们两人离开这一栋郊区的独栋房,由于是在郊区所以植物多,李雨卉也才能在室内毫无植物的情况下,听到攀附在房屋外墙的植物细语,进而做出反击跟交涉。陈聪明带着李雨卉鑽进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车,左江芷已经坐在里头,看到他们两人坐进来后,便让人开车。
&esp;&esp;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左江芷看着正望着窗外的李雨卉,「你的伤我可以请医生来,但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esp;&esp;李雨卉看着窗外一会儿才把视线转到左江芷身上,「人类医生会治疗我的翅膀吗?」
&esp;&esp;左江芷耸肩,「谁知道,如果你们精灵到处都有的话,或许。」
&esp;&esp;「回我家。」李雨卉隔着外套,忍不住轻抚着被撕裂的伤口,「不用请医生,我会自己想办法。」
&esp;&esp;「那我跟你回去。」陈聪明道,在李雨卉望向他时皱眉,「干嘛,我不能去吗?」
&esp;&esp;李雨卉摇头又不说话了。陈聪明知道他就是闷骚,而且又像个小孩,所以也就没理他,看着左江芷有些不安的问:「连顾玄阳都没办法保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esp;&esp;左江芷勾起艷红的唇畔,抚媚的凤眼稍微瞇起,她的美艷揉杂了不可忽视的野心,「虽然那个老狐狸很难应付,但是总比不知所措来的好,既然知道雪姬真正的目的,总会有办法。」
&esp;&esp;「为什么突然要杀李雨卉啊……」陈聪明皱着眉不能理解的低语,这时他感觉肩膀一重,李雨卉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干嘛啊?」
&esp;&esp;「……止痛退了,很痛。」李雨卉皱着眉,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话语还是透露出他很火大的情绪。「早知道刚刚就砍了他。」
&esp;&esp;「……是啊是啊,真是感谢你忍住了。」陈聪明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伸手拍了拍李雨卉的头,随即他眼角瞟到左江芷饶富兴趣的眼神,嘴角抽了下,正要开说什么的时候,左江芷倒是先开口了。
&esp;&esp;「你确定还要跟他靠这么近吗?雪姬要杀他的原因,很明显就是因为他拿翅膀当筹码跟顾玄阳交易,那东西对他来说根本没那么重要,所以就算李雨卉真的死了也无所谓。」
&esp;&esp;「……不对,那个东西非常重要,这个我可以肯定。所以我才不懂为什么要杀李雨卉,要是他死了东西就拿不回来了啊。」
&esp;&esp;左江芷靠在舒适的椅背,修长姣好的美腿交叠,环抱胸口望着两人:「假设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的目的可能是要让李雨卉孤立无援,这时候在对他严刑拷问把东西的下落问出来就好。如何,不如让他待在我这里,至少比你们自己漫无目的地躲好。」
&esp;&esp;「不要。」李雨卉稍稍睁开眼,微瞇的眼睛望着左江芷,「你身上的血味太重,我不喜欢。」
&esp;&esp;左江芷听到这样的话,哼笑了声,虽然不带嘲讽但是也感到好笑:「你自己也杀过不少人,人数说不定在我之上不是吗。」
&esp;&esp;李雨卉低垂着眼眸,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当然也知道自己杀的人很多,但是比起他,左江芷身上那股浓厚的血腥味却像是缠绕并与之相融,从深处散发出来的本质,并不是残酷的杀戮,而是无法言喻的……腐败血味,像是长年浸染在血海尸地的人。
&esp;&esp;明明就不是一个杀人成习的人,甚至应该说相反,左江芷是一个不怎么喜欢动手杀人的人,但是那股血腥味似乎除了他外,不只加布墨菲就连现在处在同一个车厢的陈聪明都没有感觉到。
&esp;&esp;「给我止痛药。」李雨卉只说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自己的感觉,这就和他第一眼见到加布墨菲、庄焰尧以及顾玄阳是一样的感觉。
&esp;&esp;加布墨菲是一个冷静的疯子,明明素未谋面却在第一眼时就感觉到对方从灵魂深处漫溢的狂气;顾玄阳则是一个十分贪婪的人,他贪婪的不是权力或是金钱,而是知识,对于所有知识都想收揽,但是儘管博通万识,那种腐败的人格特质依旧无法依靠知识培养出良知,除了对身边的人都十分看重照顾外,相信不管是多败德的事对方一定能够做的出来。
&esp;&esp;庄焰尧与这两人都完全不同,他比加布墨菲更加疯狂,但是却是非常纯粹且冰冷的疯,他也贪婪,但是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一个贪婪的狂人是李雨卉对他產生近乎敌意的原因,因为贪婪所以什么都能做、因为疯狂任何事情都能无所畏惧、因为冷静他思考的更为周全,他只是想要破坏眼前所见的一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渴求。
&esp;&esp;除了陈聪明,他就如李雨卉初次见到他时一样,单纯耿直,脚踏实地努力过生活,要不是妹妹出车祸急需用钱,相信他与这些事一定是永远无缘。现在李雨卉的身边充满了扭曲的人,散发腐败血腥的左江芷、冷静疯狂的加布墨菲、贪婪败德的顾玄阳、暴力阴森的庄焰尧,除了被意外牵扯进这个世界的陈聪明外,就连他自己都是歪斜的人。
&esp;&esp;不对,他甚至连人都不是,半个非人却杀害着人类,甚至对此没有任何的罪恶感,有的只是无尽的厌烦,这样的自己让他想起夜光。对方明明是精灵,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却状若疯魔,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但是他有点觉得……对方大概真的疯了,被漫长的时间以及看不见尽头的孤寂逼疯。
&esp;&esp;明明在此之前不管看见什么人都没有这种感觉,在那一天见了雪姬之后才如此,或许这些感情都只是一种圈套,是为了让他远离这些可以提供协助的人。那时温雅忧伤的夜光只是一场骗局,是为了让他相信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逃开可以帮助他的人,在无知的情况下懵懂走进他的圈套。
&esp;&esp;不是的……李雨卉在内心动摇的此刻,不管这些人给他什么感觉,他在乎的是夜光,请求他呼唤他真名时的夜光看起来是如此落寞,他不相信这一切都只是错觉甚至是场骗局。
&esp;&esp;陈聪明拍了拍李雨卉的肩膀,但是对方皱着眉像是身陷在痛苦的梦境,他没有叫醒他,就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以前他妹妹发烧睡不着的时候他也很常这么做。李雨卉真的太像一个孩子了,即便知道他杀死许多人,他们初次见面甚至就是要杀他,但是他还是认不住想稍微照顾这一个大孩子。
&esp;&esp;如果他妹妹醒着的话,见到这样的场面肯定会说他太老妈子个性吧……
&esp;&esp;在左江芷和陈聪明把李雨卉从加布墨菲那里带回来时,顾玄阳来到郊区的一间独栋外。
&esp;&esp;坐落在市区外一间普通的平房,这栋房是只有熟识的人才知道的餐馆,虽然是在庄焰尧名下,但实际上他几乎不曾来过,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恐怕就是现在。
&esp;&esp;在这平房周围有几棵树木错落佇立,在晚冬初春的时节最为寒冷,毫无绿叶的树枝单调的伸往空中,铺在地面的石板也因为没有草地的陪衬显得平淡,所幸通往餐馆的庭院仍有几丛鲜花胜放,增添一些明亮的色彩。
&esp;&esp;庄焰尧早已坐落在这个空间少数的座位上,桌上已经泡好一壶茶,几盏茶杯倒扣在桌面,他靠在椅背上抽着菸,对于嗜菸如命的人,明明就不缺钱买更为昂贵的菸种,甚至他要每天抽雪茄之类的高档货都没有问题,但是却从没看过他使用这些,他用的尽是些一般超商就能买到的菸。
&esp;&esp;他眼角撇到顾玄阳,将菸从嘴上拿下后对着空中缓缓吐出白烟,尼古丁的味道飘散在整个空间中,他没有要将菸熄掉的意思,反正他也知道顾玄阳并不排斥他身上的菸味以及抽菸的行为,那是只针对他的默许。
&esp;&esp;顾玄阳自行拉开椅子后坐下,看着庄焰尧望着墙上那张怪诞幻想花鸟壁画,眼神着迷专注,甚至没有将一丝注意力给就在他身前的顾玄阳,顾玄阳没有催促,他知道对方就是这样,明白自己总是对他百般放纵,也就丝毫不客气的得寸进尺,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就已经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