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饶是见多了尸体的仵作,也不免一脸阴郁:“这次尸体古怪得很,依据腐化程度推断,像是死于好几日前。但金吾卫分明说,昨夜见他行于街上。”
&esp;&esp;陆澈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是说,他在昨夜死亡之前,还死了一次?”
&esp;&esp;“是啊,所以这案子真是古怪,这人,哪能死两次啊。”
&esp;&esp;叶轻尘微笑:“如果昨夜行走街头的是鬼非人,便可以解释了。”
&esp;&esp;仵作一个机灵,忙将尸体盖好。
&esp;&esp;陆澈皱眉:“你别逗人家,我们先去侯府寻访苦主。”
&esp;&esp;
&esp;&esp;两人来到侯府,接待他们的是一位腰细腿长,顾盼有神的襦裙娘子。
&esp;&esp;叶轻尘小声赞美:“侯老爷致仕多年,没想到侯夫人保养得当,如此年轻。”
&esp;&esp;管家德叔尴尬解释:“这位不是大娘子,是侯小娘,大娘子于几日前暂回娘家省亲,现下不在府中。”
&esp;&esp;侯小娘耳尖听了去,落落大方道:“并非是保养得当,我比侯老爷小了十岁,两位何事造访?”
&esp;&esp;陆澈说明来意:“昨夜长安街头有一老者暴毙而亡,大家认出来那就是侯公,想问候公如今何在?”
&esp;&esp;侯小娘顿时花容失色:“那人断然不可能是侯老爷。”
&esp;&esp;“侯夫人为何如此肯定,大家都认出来倒地死亡的就是侯公。”
&esp;&esp;德叔的脸也瞬时惨白:“因为我们家老爷两天前已经病故,大家亲眼看着下葬的,就在城郊侯氏墓园。”
&esp;&esp;案情越来越奇诡,一行人乘坐马车来到城郊侯谨言的墓穴。
&esp;&esp;一到现场,侯小娘和德叔立刻面如死灰:“哎呀,真是触霉头,这墓穴怎么被人给掘开了呢?”
&esp;&esp;凌乱的墓穴中,棺木盖子也被打开,里面果然是空的,并且布满了指甲抓挠木板的血痕。
&esp;&esp;叶轻尘道:“这现场瞧着,倒真像是就像死去的侯老爷忽然诈尸了想爬出去,在挣扎之中留下了这些血痕。”
&esp;&esp;“你看这里”,陆澈指了指棺椁上的奇怪洞口,“这是上好的榉木棺,用料厚实,不该有破洞。”
&esp;&esp;“没想到我接手大理寺的第一宗案子就如此棘手。”叶轻尘说着在棺木中发现一张纸符,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号。
&esp;&esp;拿起来问众人:“这符咒你们可见过?”
&esp;&esp;众人皆疑惑摇头,陆澈身侧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衙役却开了口:“这个我知道,我阿娘比较信鬼神,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去寺庙拜拜。家里曾经带回过这种符咒——好像叫什么,长生符。”
&esp;&esp;管家讶然:“莫非老爷就是因为棺木里放了这种长生符,所以成功死而复生了?可他……怎么又死了呢!”
&esp;&esp;陆澈询问衙役:“怀景,你可知这个寺庙在哪?”
&esp;&esp;“翠华山,幽苔寺。”
&esp;&esp;侯小娘奇道:&ot;你确定没记错?老爷任职期间,手下被判死刑无数,致仕后时常做噩梦,确实有去寺庙参拜的习惯……可是他惯去的是大慈恩寺呀。&ot;
&esp;&esp;管家继续:“是了,那幽苔寺不也在翠华山上吗,我陪老爷去上香时见到过——既然都已经到了翠华山,为什么不直接去香火鼎盛的大翠华寺,反而去了小小幽苔寺?”
&esp;&esp;怀景回答:“这个我晓得,阿娘说,别看那幽苔寺又小又破,僧人还古怪,但那里的释空方丈算命解签都极为灵验。”
&esp;&esp;陆澈沉吟:“看来,我们有必要去一趟幽苔寺。”
&esp;&esp;叶轻尘却莫名莫名倦怠:“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寺庙,也不是什么重要线索,不如先查别处。”
&esp;&esp;陆澈料想她急是于觅食无心查案,不露痕迹地给了一个台阶。
&esp;&esp;“你可以先去李记馄饨铺子……把露沁带上。”
&esp;&esp;叶轻尘也为刚才的急于拒绝找了个借口:“今日逛了许久腿脚甚乏——真的去爬山啊?”
&esp;&esp;“你就不想去见见,清心寡欲的寺庙中人,要如何行为举止,才被称之为古怪么?”
&esp;&esp;五长安不安(二)幽寺怪僧
&esp;&esp;陆澈派怀景回大理寺从案卷入手,调查长孙正辅是否有因办案结下的积年愁怨。自己则和叶轻尘去李记馄饨铺子找来露沁,一同去往翠华山。
&esp;&esp;翠华山脚下便坐落着香火旺盛、香客络绎不绝的大翠华寺。
&esp;&esp;沿着苔藓斑驳的台阶蜿蜒而上,一座幽静的小寺庙从枝叶掩映间显露出来。
&esp;&esp;青灰色琉璃瓦之下,檀木楹联上刻着“大梦谁先觉,寒阶幽苔生”。
&esp;&esp;此间与热闹有名的大翠华寺不同,显得神秘清幽。
&esp;&esp;一位僧袍男子施施然走出,面容清雅温和,眉宇间带着淡淡智慧:“贫僧是这里的方丈,法号释空。”
&esp;&esp;虽然他气质儒雅脱俗,但确实称得上“古怪”二字。
&esp;&esp;露沁尽可能礼貌地质疑:“方丈……你竟是个和尚?”
&esp;&esp;释空曰:“一个若人决心去了寺院,说明他已然看破红尘了,不是和尚又是何人。”
&esp;&esp;“可是,你为什么有头发?”
&esp;&esp;“阿弥陀佛,贫僧脸大。佛法尊崇顺应自然,这个发型最为合适。”
&esp;&esp;他双手合十,悠然自洽,答得天经地义,反倒使露沁像是理亏的那个。
&esp;&esp;“可,可是剃度受戒不是佛门的规矩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