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孙娘子大惊:“真的不是民女啊!我连他在知味轩当小二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他是杀害郎君的帮凶?”
&esp;&esp;叶轻尘无语:“诚然,崔良可能是帮凶之事,只我们几人知晓,并没有泄露给他人。而且若她是凶手,大可不必报官。”
&esp;&esp;“这就是她的狡猾之处了,就像戏本子上常见的,凶手故意主动报官,好显得自己无辜。可惜没有人可以瞒过本官,呵呵。”曹县令对自己的智商很满意。
&esp;&esp;孙明月也睁圆了眼睛:“不是我娘,阿娘又不像那个姐姐会轻功,怎么翻墙而入?”
&esp;&esp;“你就住隔壁,偷偷架一个梯子出入隔壁小院,也不是难事……来人啊,给我搜!我倒要看看她们家有没有梯子!”
&esp;&esp;几个捕快领命去了孙娘子家,很快,搜到一个木质梯子。
&esp;&esp;曹县喜道:“大胆毒妇,还敢抵赖,证据确凿,从实招来!”
&esp;&esp;“冤枉啊,这家中取高处的物件儿,备了木梯,正常不过。民女真的没有杀人……”孙娘子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
&esp;&esp;露沁看不下去了:“就假设真的是孙娘子架着木梯爬到了隔壁院子,曹公倒是说说,她一个弱女子是如何杀了一个做力气活的青年郎君的,凶器和毒物不是找不到吗?”
&esp;&esp;曹县令倒是凡事都有自己的理解:“孙娘子采用下毒的方式,而不是刀斧,正是因为她打不过崔良。至于凶器嘛,肯定是她送了个什么吃食给邻居,那小郎君中毒身亡后她便丢了……来人,给我将这个毒妇带回去审问!”
&esp;&esp;曹县令的命令落下,几名衙役立刻走向孙娘子,打算把她带走。
&esp;&esp;孙娘子哭着跪地求饶:“曹公明鉴,少卿明鉴,民女当真冤枉啊!”
&esp;&esp;叶轻尘似笑非笑地瞥了陆澈一眼:“陆少卿宁可错抓无辜,也不愿得罪同僚么?”
&esp;&esp;陆澈一直沉默,只因长孙正辅常常教导,对疑犯同情宽悯会影响判断。他怕自己因为对孙娘子先入为主的怜悯,与真相失之交臂。
&esp;&esp;见母亲真的被架走,孙明月声泪俱下地呼喊着:“阿娘没杀人,都是明月的错,都怪明月贪玩,发现尸体连累了阿娘……”
&esp;&esp;看着陆澈低头沉思,无动于衷,叶轻尘第一次感到陌生心寒。
&esp;&esp;“此人看似霁风清月,心系百姓,或许骨子里和他父亲一样,最重视的只是建功立业,仕途亨通,而非人情冷暖。”
&esp;&esp;五长安不安(十五)冰释前嫌
&esp;&esp;孙明月声泪俱下,追着孙娘子跑,两名衙役将她强行拉开,陆澈站了出来。
&esp;&esp;“曹公,孙娘子小女年幼失怙,若她也入狱将无人照顾。可暂派衙役将她们软禁在家,若无法证明她们清白,再行拘捕。”
&esp;&esp;曹县令踟蹰:“可是派人看守,浪费人力,若迟迟无法破案,终究不是个办法。”
&esp;&esp;陆澈冷静道:“给我一天时间,明日此时若无法破案,便将其关押。”
&esp;&esp;曹县令既急于结案,又碍于陆澈的身份和官职,犹豫须臾,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说辞。
&esp;&esp;“陆少卿,这种小案子,其实不归大理寺管,我们长安县衙解决就行。”
&esp;&esp;曹县令尝试说服,但陆澈目光坚定,不容抗拒。
&esp;&esp;“这并非小案,只是个中隐情,圣人禁止外传。若曹县令不信……”
&esp;&esp;“少卿说的自然没有假,就按少卿说的办。”圣人都抬出来了,曹县令瞄了一眼御赐的青锋宝剑,连忙答应。
&esp;&esp;漫声下令遣两名手下护送孙娘子母女回家,孙娘子对陆澈连连道谢,而孙明月面上忧惧不散,小脸上淌着泪。
&esp;&esp;陆澈俯身揉了揉孙明月的头:“不要担心,哥哥很厉害。一天破案足够了。”
&esp;&esp;叶轻尘也上前安慰:“好明月,这位哥哥要是不行呢,姐姐也定不会让人冤枉你娘亲。”
&esp;&esp;陆澈喉间溢出低笑:“叶姑娘毫无新意,这话听着,好生耳熟。”
&esp;&esp;叶轻尘一愣,想起来两人在办“吃人血林”案时,也对小枫曾说过相似的对话。暗暗打算去一趟捕风阁,顺便看看小枫过得如何。
&esp;&esp;二人安慰之下,孙明月终于止住泪水,道了一声谢,随孙娘子归家去了。曹县令也客气地辞别陆澈,悻悻然返回县衙。
&esp;&esp;众人散尽,陆澈依然长睫低垂,伫立原地。
&esp;&esp;他行事一向沉稳,刚才为了保住孙娘子,竟然口出狂言一天破案。为此,叶轻尘气消了大半,语气恢复了往日戏谑。
&esp;&esp;“陆少卿方才好大的官威呀,可有破案思路了?”
&esp;&esp;陆澈淡淡道:“先前我不出声,是不想被主观情感左右,所以多观察一阵,并非打算袖手。”
&esp;&esp;叶轻尘故作受宠若惊:“传说中解得案情、不解风情的少卿,这是怕我生气,在特意解释么?”
&esp;&esp;“他们没评错,我是不懂女子。所以不知做错了什么,让你这几日都不悦”,陆澈叹了口气,“但我知道,长了嘴就要说话,发现有误会就及时解释。”
&esp;&esp;叶轻尘素来喜欢心如水清,赤诚坦荡的郎君。这大大方方的解释,倒叫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几日自己无端地甩脸子的真实原因,可不方便解释。
&esp;&esp;只好讪笑着转移话题:“既然赌约已经立下,还是应当争分夺秒找线索。我想再去一趟知味轩,看看昨日辰时,崔茂盛可有破绽。”
&esp;&esp;说完就拉着露沁匆匆迈出院门。
&esp;&esp;陆澈看了看手中的紫藤花纹锦帕,忍不住低低笑起来。
&esp;&esp;记得在泣血林中,他打算用手触摸有毒废渣时,叶轻尘递过他的,就是这块紫藤锦帕。
&esp;&esp;明明是关心递帕子,却别扭地偏要假借他人之手。
&esp;&esp;原来她还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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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距离破案约定只有十二个时辰,叶轻尘一行匆匆来到知味轩,向崔茂盛告知了崔良的死讯,并询问他最后一次见到崔良是何时。
&esp;&esp;崔茂盛的回答永远滴水不漏:“我和这里所有伙计一样,最后一次见阿良是大前天,他那日放值归家时就说不舒服,需要告假几天。直到今天都没来,我也是忙得抽不开身去问问,没想到他竟然横死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