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被困在洞穴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一直解谜过关,精神高度集中也忘却了饥饿。以至于不明在密室中过了几天,只知道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esp;&esp;眼前的景色与之前的荒野密林不同,阻挡行路的杂木荆棘都被劈开,星光下也依稀可见车辙痕迹。北面更有微弱的光亮,仿佛有人群居住。
&esp;&esp;叶、陆二人朝着光亮的方向走去,直到听见有脚步声,才闪躲到一处山石后。
&esp;&esp;两个戴着鬼面具的人一边交谈,一边用马鞭驱赶着十来个布衣青壮年。
&esp;&esp;“巽使您听说了吗,有两个不好对付的竟然找到岛上来了。还好坤使前天已经将人找到了,一把火解决了他们。”
&esp;&esp;“专注自己的活就好,你先去铸币现场监工,我去码头看看船和淡水是否准备好了。”
&esp;&esp;一行人渐渐远去。
&esp;&esp;叶轻尘小声:“这岛上的秘密果然和私铸钱币有关,听起来他们要去两个不同的方向。那我们也分头行动,调查完再来此处会合。”
&esp;&esp;“铸币现场的人应当更多,我来跟这个方向”,陆澈作出判断,“不过单独行动那人看似更沉稳,你也要小心。”
&esp;&esp;两人分动行动,陆澈跟着人多的队伍到了一个山坳中。
&esp;&esp;高高的石块映入眼帘,石块不远处有许多大可通人的井筒。
&esp;&esp;青年男子穿梭其间,有的手持铁锤正在凿山,有的对着山体灼烧,有的把石块装满木车,推向不远处的一间大屋。
&esp;&esp;“积薪焚烧,泼水激冷,岩石自爆……他们是在开山采矿。”陆澈瞬间明白了蓬莱仙岛传说中“岛上有如山的财富”的真正含义。
&esp;&esp;观望了一阵,他找准时机溜进了大屋。
&esp;&esp;屋内火光四溅,亮如白昼。有人手持铁锤,不断敲打烧得通红的铜铁;有人在熊熊炉火旁拉动风箱呼呼作响。他们汗流浃背,埋头苦干,面无表情,仿佛被控制的人偶。
&esp;&esp;陆澈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捉影轩当真找了个隐蔽之处私铸伪币,原来蓬莱仙教是为了给他们骗来更多劳动力。”
&esp;&esp;与此同时,岛上另一处,摇曳的灯笼带着诡异红光缓缓靠近,照亮了叶轻尘藏匿的草丛。
&esp;&esp;提灯笼的鬼面男子声音有些熟悉:“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esp;&esp;
&esp;&esp;半个时辰前。
&esp;&esp;叶轻尘跟踪独行的鬼面男来到了码头,码头上停着那艘淡含鬼火绿光的海船,几个壮年男子抬着淡水和干粮正往船上运。
&esp;&esp;一名壮年男子走上前来,对鬼面男汇报:“禀巽使,海船已经修补完毕,明日天亮后就能出海。”
&esp;&esp;鬼面男吩咐:“最里面那间舱房留给我,我会放一箱货物。替我搬到鬼浪村,放在岸边即可离去,不可打开,不可过问。”
&esp;&esp;“是,巽使。”
&esp;&esp;鬼面男吩咐大家都退下,然后猝不及防地回头看着叶轻尘的方向,让她忍不住周身发寒。
&esp;&esp;她此刻匍匐在一大簇茂盛的芦苇后,他在明,她在暗,理应看不见才是。
&esp;&esp;然而鬼面男还是一步步缓缓向她走来,叶轻尘尽力隐匿气息,心脏砰砰直跳。
&esp;&esp;最终,鬼面男举起灯笼照亮了这片芦苇,幽幽道:“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esp;&esp;叶轻尘也懒得再躲,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没意思,你几时发现我的?”
&esp;&esp;“从你还和陆少卿在一起的时候。”
&esp;&esp;“你认识我们?”
&esp;&esp;鬼面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说出另一番奇怪的话:“若你守口如瓶,我可将你藏入货箱送回鬼浪村。从鬼浪村因为海水逆行无法抵达蓬莱,但反过来,从蓬莱过去却顺风顺水,一日可达。”
&esp;&esp;叶轻尘不解:“你竟愿意放过我?那陆澈呢?”
&esp;&esp;鬼面男惋惜:“他若是不跟去那个方向,恐怕还有一线生机,既然已经见到那边的情形,便非死不可。”
&esp;&esp;“那就没得商量了,我与他同去同归。”叶轻尘拔出白梅剑,毫不犹豫地攻了过去。
&esp;&esp;鬼面男出手刚烈勇猛,如凛冬腊梅触目的红。不过,叶轻尘招式更胜一筹,以柔化刚,身姿轻盈如同白梅飘落枝头。
&esp;&esp;轮到鬼面男认出招式:“‘暗香浮动’……你如何习得的寒梅十九式?”
&esp;&esp;叶轻尘啧啧:“这话应该我问你,我才不信你们都能破解玄机,是不是学了墙上的招式就跳回水潭,从原路返回了?”
&esp;&esp;鬼面男冷哼一句:“吾重恩情,本打算放你一马,现在看来你知道的太多了。”他说着,手上招式变得狠厉。
&esp;&esp;叶轻尘躲过了攻击,但腰间锦囊在打斗中被他一剑削下。
&esp;&esp;一枚早已失去往日权威与光彩的令牌“叮当”掉落在地,鬼面男看见令牌的一瞬,却立刻停手了。
&esp;&esp;“你……你是东宫故人?”
&esp;&esp;掉落在地的,正是武德年间的东宫令牌。
&esp;&esp;如今已是贞民年号,令牌早已变了制式。还将这无用之物带在身边,只因叶轻尘时刻警醒自己不忘复仇。
&esp;&esp;她警惕地看着鬼面男:“还能分辨昔日东宫令牌,你到底是谁?”
&esp;&esp;鬼面男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原来他正是海船上,那个颧骨突出的白发商人。
&esp;&esp;叶轻尘明白过来,他说的恩情,应该是指他被冤枉为凶手时,陆澈曾替他解围。后来自己又击退黑船攻击,一共算是救过他两次。
&esp;&esp;与此同时,叶轻尘也记起当时他运送的货物,又联想到蓬莱仙岛上有如山财富的传说,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esp;&esp;“蓬莱仙岛的如山财富,莫非是指铜山?海船上你运输的洧水,就是运来此处开山采矿,制造伪币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