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本想在纸窗上戳个洞,观察她支开旁人后在悄悄做些什么,却在门口遇到了一脸焦虑、来回踱步子的婢女绿茗。
&esp;&esp;“绿茗姑娘在因何事焦灼?”叶轻尘上前询问。
&esp;&esp;“宝璇小姐独自在房里许久了,我敲了几次门,想问问可需要添些茶水,可无人应答,小姐她……该不会出事了吧?”
&esp;&esp;陆澈眉头一紧,也伸手敲了几声门,当真无人应答。
&esp;&esp;叶、陆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esp;&esp;叶轻尘拉着绿茗稍稍退后,陆澈抬脚踹开了房门。
&esp;&esp;“宝璇小姐,失礼了!”
&esp;&esp;房间空无一人,强烈的不安感爬满每个人心头。毕竟这桥段,太过似曾相识。
&esp;&esp;段老爷、大少爷皆是进入房间后离奇消失,待找到时已然是尸体一具。
&esp;&esp;绿茗踉跄着跑去向三位娘子禀报小姐失踪的消息,大娘子立即吩咐段府家丁展开排查。
&esp;&esp;然而,饶是家丁、婢女以及留下来的两名县衙捕快一同把段府翻了个底朝天,依然不见段宝璇的踪影。
&esp;&esp;林月媛急得破口大骂:“没用的奴才们,再给我找一遍!小姐一个大活人还能变成蝴蝶飞走了不成!”
&esp;&esp;叶轻尘若有所思,慢慢走到林月媛身旁。
&esp;&esp;“媛夫人,段府门前的小溪通往何处?”
&esp;&esp;林月媛一脸狐疑:“通往后山,怎么了?”
&esp;&esp;“让家仆从段府门前沿着小溪一路排查,兴许能更快些找到小姐。”
&esp;&esp;林月媛脸色煞白,全身微微发抖:“你的意思是……”
&esp;&esp;“熏风拂青丝,杨柳低绿枝,此君湖畔别,是妾断肠时”,叶轻尘缓缓吟诗,“我的意思是,第三个案发场景,可能在水边。”
&esp;&esp;“快去给我找!沿着段府门口的小溪给我一直找到后山,岸边、草丛、溪里都给我找!”林月媛将一只茶杯掷在地上,摔得粉碎。
&esp;&esp;家仆们领了命,匆匆出去行动起来。薛蓉蓉和苏婉儿则陪着林月媛,稍稍安抚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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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听了叶轻尘的建议,家仆们很快在靠近后山的那段小溪里找到了段宝璇的尸体。
&esp;&esp;她还穿着最后一次见面时的衣服,静静地漂浮在水中,像一朵浸润怨气的睡莲。
&esp;&esp;忠心耿耿的老家丁槐叔立即褪去了鞋袜,跳入溪中,将尸体打捞上来。
&esp;&esp;一位布衣大娘路过此处,瞧见溪边拥簇着许多人,也探头探脑凑过来看热闹。待得她拨开人群,发现竟是在打捞浮尸,登时觉得晦气,“呸呸”了几句“大吉利是”,提起菜篮子骂骂咧咧地往后山去了。
&esp;&esp;叶轻尘蹙眉:“此处虽是个幽静秀美的村庄,但除了段府也有别的居民,对吗?”
&esp;&esp;段宝钰答:“是啊,后山住了刚才跑掉那个张大娘一家、李大爷一家还有一个姓庄的书生,我们来路上也零星居住着五六户村民。”
&esp;&esp;“你是不是男人啊,对这些街坊名字记得这么清!跟陶韵客栈那些嗑瓜子唠家常的女工似的。”露沁鄙夷道。
&esp;&esp;段宝钰解释:“因为我们小时候常去后山玩,和后山几户老街坊比较熟识。”
&esp;&esp;“话说回来,此处虽远离县城,较为安静,但好歹也住了这么多人,陆续有村民经过,这大白天的,为何无人听见宝璇小姐呼喊救命?”
&esp;&esp;一声尖锐的啼哭声打断了宝钰露沁的对话——林月媛捏着帕子小跑而来,另外两名娘子跟在其后。
&esp;&esp;林月媛见着尸体就以“可怜我宝璇”为开头,到“我可怜的宝璇”为结尾,啼哭不止。
&esp;&esp;哭了一阵,情绪依然饱满,愤然走到叶轻尘面前:“久闻莫愁居主人能通鬼神,原来不过浪得虚名!”
&esp;&esp;陆澈缓缓转过身来,神情不悦,上前一步,作势开口维护。叶轻尘却不愠不恼,微微抬手拦住了陆澈。
&esp;&esp;“媛小娘稍安勿躁,方才我与宝璇小姐的魂魄聊了片刻。她确实告诉了我两件要紧事。”
&esp;&esp;“宝璇她说什么了?”林月媛半信半疑。
&esp;&esp;“她说自己不是被淹死的,而是死后才被扔下水的。”
&esp;&esp;“叶姑娘所言非虚,溺死之人一般口鼻有泡沫,耳内有出血,宝璇小姐的尸体,并不符合”,陆澈出言佐证,“她的颈部有一道勒痕,那才是真正的死因。”
&esp;&esp;“那第二件事呢?”薛蓉蓉也很好奇。
&esp;&esp;“宝璇小姐说,棒打鸳鸯的事情,不只发生在段老爷身上。”
&esp;&esp;叶轻尘故意放慢语速,边说边观察着大家的神情。
&esp;&esp;林月媛和薛蓉蓉表情变得微妙,苏婉儿和段宝钰则显然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段宝钰兀自恍然大悟:“原来阿姐是死后才被扔下水的,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没有路人听见求救呼喊了。”
&esp;&esp;露沁愤愤不平:“这个女魔头真的很变态,如此大费周章,约莫又是为了对应花溅泪锦帕上的诗句。”
&esp;&esp;苏婉儿怯怯道:“那宝璇有没有说凶手是谁,果真是那女魔头花溅泪吗?”
&esp;&esp;叶轻尘面露遗憾:“宝璇小姐说,事发突然,她也没看清凶手就被杀了。”
&esp;&esp;薛蓉蓉忽然醒悟:“叶姑娘既有通灵之能……那老爷和宝玦的亡灵可有对你说什么?”
&esp;&esp;“非常抱歉,宝璇小姐是新死魂魄,我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方能对话,老爷和宝玦的灵魂,在我们赶到时已经离开了。”叶轻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esp;&esp;“竟是如此,可惜不能从老爷和宝玦嘴里问到更多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