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露沁接过饼吃了起来:“无恙无恙,我只是昏睡一晚而已,身体好着呢——不过在坟墓旁等你的时候,可是要被蚊子咬死了,你给我吃饼可不够,要哄陆少卿再做几个菜补偿我。”
&esp;&esp;叶轻尘扯出一丝笑容:“明日带你去酒楼吃就行了,他做的也就那样。”
&esp;&esp;露沁专注观察蚂蚁,也没有察觉到叶轻尘神色落寞:“说来奇怪,这客栈算得上这条街最好的了,每日打扫得干净整洁,今天怎么这么多蚂蚁?”
&esp;&esp;蚂蚁喜食腐肉,这里既无垃圾又无尸体,没有理由无端出现大量蚂蚁。叶轻尘心头浮现一丝不祥的预感。
&esp;&esp;蚂蚁透过门缝,蜿蜒隐秘地爬向走廊。
&esp;&esp;而此刻客栈的走廊上,客栈掌柜朱安宁的两个小儿正在“咚咚咚”跑来跑去,嬉戏玩耍着。
&esp;&esp;朱安宁叮嘱:“安静点,好多客人已歇下了,客人的房间可千万别进去,听到没有?”
&esp;&esp;见两个小家伙并不把这叮嘱当回事,仍旧兴奋地奔跑着。
&esp;&esp;朱安宁忍不住再唠叨一句:“尤其是那地字号房间!别看现在没人就疯疯癫癫往里跑,那位客人交了一个月的房钱,只是这两日没回来而已。”
&esp;&esp;朱安宁的两个小儿仅垂髫年纪,对于这番叮嘱毫不在意,听说现下没人,反而调皮地对视一眼,默契地溜进了地字号的房间。
&esp;&esp;地字号房的窗帘被拉着,笼罩着淡淡的阴翳,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一般。
&esp;&esp;大儿悄声对小儿说道:&ot;听说书人讲,夏夜阴气盛,晚上倒立,就能看到鬼魂,你敢不敢试试?&ot;
&esp;&esp;小的那个略感害怕,但仍然壮起胆子说:&ot;试就试!&ot;
&esp;&esp;于是,小儿勇敢地倒立起来。可怕的是,他倒立视线中,真的与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四目而对。
&esp;&esp;那张脸毫无血色,双空洞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小儿被吓得翻倒在地,哆哆嗦嗦地逃窜出门。
&esp;&esp;哥哥顺着弟弟的目光,也发现床铺下藏着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正阴森恐怖地瞪着自己!
&esp;&esp;五长安不安(十)床下藏尸
&esp;&esp;两个孩童的惨叫打破客栈的宁静,“地”字号客房门前很快簇拥人群。
&esp;&esp;掌柜朱安宁一边安抚着受惊的小儿,一边斥责小二:“真是晦气,这间房的客官已经两天没见人了,我经过这个房间时也闻到淡淡的臭味,你们也不进去打扫打扫!”
&esp;&esp;小二羞愧地解释:“朱哥,真的抱歉,我想着那客人付了一个月的房钱,肯定还会回来,就没去打扫,这哪能想到他竟然死在里面了呀……”
&esp;&esp;叶轻尘也闻声赶来,冷静地通知露沁去报官,随后自己亮了大理寺令牌进屋检查。
&esp;&esp;她“吱呀”一声打开衣柜,发现死者的行李尚在,包裹则有被翻过的痕迹。
&esp;&esp;用帕子包着手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里面除了几套整洁的衣物,还发现了一些银钱。包裹明明被翻过,钱财却还在,说明凶手不是见财起意,而是仇杀或灭口。
&esp;&esp;然而,包裹里找不到任何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户籍簿或文书。
&esp;&esp;正搜查着现场,耳边响起低沉的熟悉嗓音。
&esp;&esp;“有什么发现?”
&esp;&esp;当初给她定下这和陆府仅一街之隔的安宁客栈,就是为了方便照应和联系,陆澈赶来的速度果然很快。
&esp;&esp;叶轻尘冷淡地同步了自己的发现:“钱财还在,但包裹被翻过了,不知凶手拿走了什么。”
&esp;&esp;陆澈点点头,俯身检查尸体。
&esp;&esp;“尸体僵硬,看上去死了有一天了。唇色乌紫,状似中毒。”
&esp;&esp;叶轻尘淡淡道:“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吃了一半的食物,致死的伤口或许是脖子上的小孔。”
&esp;&esp;陆澈锐利的目光又落在死者的手上。
&esp;&esp;“死者手掌光滑,指尖却有明显的茧。”
&esp;&esp;露沁插嘴一语道破:“这怕是个账房吧——这不就是打多了算盘子留下的痕迹嘛。”
&esp;&esp;“既然是账房,总少不了与人打交道”,叶轻尘转身向围观的人群询问,“可有人见过这位客官?”
&esp;&esp;人群中有几位都托着下巴喃喃自语:“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esp;&esp;陆澈沉吟:“这么多人瞧着眼熟,至少能说明他不是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既然不是外地人,却在客栈付了一个月的房钱都不肯回自己家,或许是躲避什么人。”
&esp;&esp;案情扑朔迷离,他们等了一会,仵作和捕快陆续赶到现场。
&esp;&esp;验尸结果确认了他们的推断,这位客官死于一天前的申时,死因是被毒针扎死。
&esp;&esp;露沁惊呼:“毒针,让我昏迷的暗器不也是毒针吗?而且一天前,不就是那个可疑的送水小二出现的那天吗?”
&esp;&esp;陆澈当日去而复返,也是回味起那小二送水送得突兀可疑,立刻吩咐掌柜朱安宁将店里的小二全员召集来点数。
&esp;&esp;细细打量每一位店员,果真少了一天前送水的那位。
&esp;&esp;陆澈道:“你们店里有没有一位肤色略黑的小二?”
&esp;&esp;“我们这儿最黑的,应该就是黑二哥了。”朱安宁指了指身边站着的那位陌生的黑面小二。
&esp;&esp;这一指,方才被训斥那名小二开了口:“黑二哥,昨天我在走廊里见着你拎着一壶茶往楼上走,我想问你是去哪间房,你搭理我。后来我转身去茅房,竟然在茅房见着你了。我当是自己眼花看错人,也就没在意——现在看来,那人竟不是你。”
&esp;&esp;露沁后怕道:“当时送水那名小二果然是在门口偷听,昨晚袭击我的肯定就是他,他似乎惯用针毒针暗器!”
&esp;&esp;“也许他原本是来杀‘地’字房的客人的,刚巧听见隔壁客房还有人讨论钱币之事,就顺势偷听,怕我们查出更多线索,于是跟踪夜袭。”陆澈拧紧眉头。
&esp;&esp;叶轻尘反对:“我倒觉得多出的那名神秘人就是侯府辞工的家丁,他发现有人在调查侯谨言,于是跟踪而来一探究竟,刚好发现了隔壁客人也藏身于此,继而下手灭口。”
&esp;&esp;不管怎样,这名多出来的小二,都非常可疑,陆澈觉得安宁客栈已经不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