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黑衣人发现身后陆澈醒转过来,怕惊醒更多人最后寡不敌众,握紧短刀对向苍龙全力使出一击!
&esp;&esp;出手阴毒凌厉,短刀直插向苍龙眼睛。好在向苍龙在海上也算身经百战,急忙偏过头险险躲开,只是右耳被划伤。
&esp;&esp;黑衣人趁他转攻为防,滑如泥鳅地迅速遁入黑暗。向苍龙拔腿追出去,那黑衣人“扑通”一声跃入水中,消失在了漆黑如墨的海中。
&esp;&esp;一番打斗惊醒了大家,几道舱门陆续打开,是叶轻尘、怀景、握瑜和小和尚。
&esp;&esp;见陆澈舱门大开,怀景、握瑜立即奔了出来。
&esp;&esp;“属下失职!刚才来者何人?”
&esp;&esp;“他往哪逃了,要不要我们去追?”
&esp;&esp;叶轻尘也紧张地上下查看:“你现在怎样,可有受伤?”
&esp;&esp;被围着追问,陆澈想张口说话,嗓子干哑,拿起桌上茶水润了润喉,才发出声音。
&esp;&esp;“刚才有人想取我性命,好在向帮主出手相救。”
&esp;&esp;正好向苍龙无功而返,叶轻尘对他深深一揖:“刚才多谢向帮主相救,可有看清来人相貌?”
&esp;&esp;向苍龙愤然道:“嗨,那小子滑不留手,已跳入水中跑了。刚才蒙着面又一直在打斗,看不清长相。招式嘛,倒有些像前绥将杨氏的杨家拳法。”
&esp;&esp;小和尚揉了揉惺忪睡眼:“你会不会看错了,杨家拳不是随着前绥覆灭,杨林被回马枪刺死而失传了吗?”
&esp;&esp;向苍龙微微颔首:“竟是我低估了你,小小年纪,还知道前绥的事情。”
&esp;&esp;小和尚又垂下脑袋陷入伤感:“是听悟言师兄说的……”
&esp;&esp;怀景劝慰道:“既然人已经跳海逃了,这夜深露重的也不好追捕了。大家早些歇息,明日再讨论,莫要吵醒了其他客人。”
&esp;&esp;向苍龙回到舱房,小和尚也合上了门,船舱重新归于安静。
&esp;&esp;怀景和握瑜却不敢再走,表示想轮流值守。
&esp;&esp;叶轻尘认为凶手刚跑,应该不会立刻折返,安抚他们回去休息。二人终于不情不愿地回到房间,叶轻尘却关心病情,顾不上避嫌,径直走入陆澈的舱房。
&esp;&esp;舱门合上的瞬间,船工的鼾声、海浪拍击船身的冲击声被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只余两人。
&esp;&esp;叶轻尘坐到陆澈床边,将枕头竖起垫在他身后:“你靠着说话,小心拉扯伤口……感觉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esp;&esp;难得被她温柔照料,陆澈眼里盛着温暖的笑意:“叶神医药力很猛,已经不怎么疼了。我睡得很沉,甚至还梦见了阿海要告诉我谁是凶手。”
&esp;&esp;望着他虚弱的脸庞,叶轻尘心有余悸:“我倒后悔给你下那么重的莨菪粉,若不是向苍龙及时赶到,你恐怕真的可以见到阿海了。”
&esp;&esp;“我还以为苍龙帮都是打家劫舍的恶人,没想到帮主居然侠义心肠。”
&esp;&esp;“那是因为少卿你的人生皎洁如月,惩恶扬善心思至纯”,叶轻尘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眼里凝出一片薄雾,“其实世间哪有那么黑白分明,坏人有时会做好事。而好人,也时常做坏事的。”
&esp;&esp;诚如她所言,陆澈就像圣人手中的一柄清白之剑,入仕以来所做之事,无非是救好人,抓凶徒。黑白分明,磊落坦荡,自然无法体会叶轻尘心中所感。
&esp;&esp;自己明明刚刚才命悬一线,此刻他的重点依然在案情上。
&esp;&esp;“今晚被袭击倒让我想通了一件事,我终于知道那天你为何要特意问青蛇派的娘子听见了几下落水声。”
&esp;&esp;猜到他要说什么,叶轻尘压低了声音:“是的,若是凶手利用备用小舟逃跑,我们听见的应当是两声落水。第一声是小舟入水声,第二下才是凶手从船上跳下。起初我以为自己漏听了,但既然她们听到的也是一声,凶手可能一直都躲在船上,是故意隔开缆绳丢下一只小舟,让我们以为凶手已经乘船走了。”
&esp;&esp;“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大家放松警惕,趁机下手。今日我意外负伤,他正好找到了机……咳咳咳……”
&esp;&esp;一句话还未说完,陆澈脸上突然掠过一丝痛苦之色,捂住胸口,猛地咳血不止。
&esp;&esp;事发突然,叶轻尘顾不得隐藏曾经习过功夫,闪电般出手点住了陆澈的膻中、鹰窗、巨阙几处连接心肺的要穴。
&esp;&esp;骇人的吐血暂时止住了,但陆澈唇色瞬间苍白,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原来今夜凶手不是落荒而逃,而是早有后招。”
&esp;&esp;叶轻尘拿起桌上水杯闻了闻,脸色倏然一沉。
&esp;&esp;“凶手撬开舱门后,应该先在桌上的茶水中下了毒,为了谨慎起见,才打算再补上一刀。”
&esp;&esp;陆澈苦笑:“怪不得他舍得跳水逃跑,不怕错过我负伤的机会,再难下手。”
&esp;&esp;叶轻尘不由分说地拉过陆澈的手,皱眉把脉。
&esp;&esp;良久,她缓缓松开了手,颤声道:“你中了灯枯草。”
&esp;&esp;难得见她这样丧气的神情,陆澈尽可能语气轻松:“这名字取的,油尽灯枯之意吗?凶手对我还怪好的,阿海和和尚都是当场暴毙,而我现在还能与你说话。”
&esp;&esp;“凶手可能忌惮你比和尚和阿海更敏锐,没给你下之前那种剧毒”,叶轻尘咬了咬嘴唇,“灯枯草发作缓慢,胜在无色无味不易察觉。但如果一日内没有解药,也会渗入五脏六腑,中毒者将日日咳血,五感逐渐衰退,直至油尽灯枯而死。”
&esp;&esp;陆澈沉默片刻,勉强勾了勾嘴角:“听起来确实棘手,现在船至半途,返回长安不可能,抵达闽州也还需两日……叶神医死马当活马医,试着抢救一下?”
&esp;&esp;“若是在长安,药材齐全,我自然可解此毒。但此次随行所带之物有限,恐怕……”
&esp;&esp;叶轻尘眼中隐有泪光,哽咽难言。
&esp;&esp;七蓬莱仙岛(六)冰河渐融
&esp;&esp;得知这个不幸的消息,病危当事人倒是比医者更从容镇定。
&esp;&esp;“才说我人生顺意皎洁,这么快就乌云阴翳,命运当真有趣”,陆澈玩味地欣赏她泫然欲泣的样子,“但也比不过莫愁居主人这幅表情来得有趣。”
&esp;&esp;叶轻尘无心玩笑,严肃叮嘱:“现在夜深不便打扰大家,你先睡一觉,明日我再问问船上其他人,如果能配齐草药,你就还有救。”
&esp;&esp;说完伸出一只手托住陆澈后颈,身子微微前倾,另一只手环绕至他背后,小心翼翼避开伤口助他躺平。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