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而尹公子经常光顾酒楼歌肆,为琵琶女填词赋曲,拈花惹草无数,触怒了青岚坊主。
&esp;&esp;颜幽岚外表柔婉,性子刚烈,缝了件袈裟讥讽他博爱如佛,恩泽广布,表示今后两相绝。
&esp;&esp;没想到尹公子为了道歉,竟然穿了那件袈裟,上山出家改名释空,从此幽苔寺多了个奇怪但聪慧的僧人。
&esp;&esp;颜幽岚斥他爱博而情不专,毫无真心。尹公子就表示“今后便还你千份真心话”,以求原谅。
&esp;&esp;从此,释空就在忏悔室外,听得各种心声,当做情报赠予幽岚。一边替人释疑解惑,化解心结。
&esp;&esp;叶轻尘回忆起这两人的故事,深感曲折有趣,继续挖苦老朋友。
&esp;&esp;“你既然还会关心他,不如多送几套新袈裟上山,免得人家衣服都旧了,也不敢来你的青岚坊,还穿着几年前你送的那套。”
&esp;&esp;“哼,我不去,他那么多红粉知己,谁爱送谁送。”
&esp;&esp;叶轻尘放下杯盏:“也罢,他如今出家,作词功夫也没生疏,写得一些‘看取莲花净,应知释空心’的词,惹得好些小尼姑的仰慕。堂堂青岚坊主的心上人,如果穿上别的女子做的衣服了,你说讽刺不讽刺?”
&esp;&esp;颜幽岚嘴上说着不在意,闻言恨恨道:“清修之地,若眼里还有性别之分,她们才是败坏僧德呢!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esp;&esp;说完起身告辞,一袭夜行衣,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sp;&esp;极有可能,是回去边缝边骂,赶工做衣裳去了。
&esp;&esp;叶轻尘望着一桌虾壳与半轮残月,心下悠悠浮出一些惆怅来。
&esp;&esp;当日有意接近并撩拨陆澈,原本只是为了有机会渗入大理寺。方便查清当年案情,并将玄乌山案的真相禀明圣人。
&esp;&esp;没想到意外发现他就是当年惊鸿一瞥,雪中送炭的白衣郎君,更在相处的过程中渐动真心。
&esp;&esp;纵使一早就知道他是大理寺的人,还是自我狡辩说,师父是师父,陆澈是陆澈,长孙正辅的所作所为与他无关。
&esp;&esp;可如果玄乌山案的幕后主使真是陆如晦,那他们便是再也没有可能了。
&esp;&esp;叶轻尘越想越心烦,有些后悔没有再多打一壶桂花酿回来。
&esp;&esp;索性脱了衣裳沐浴更衣,什么都不想,静静地享受水滴滑过肌肤的清凉。
&esp;&esp;直到清洗得一尘不染,软软地躺在床上,开始细细梳理案情的线索。
&esp;&esp;又忍不住想,此刻一街之隔的陆澈在做什么呢?是否已经沐浴更衣,准备就寝,还是和她一样在思考案情?
&esp;&esp;意识到自己走神,叶轻尘生气地起身,将原本摆在枕边的紫钗掷到了桌上,才钻进丝滑的被褥中,埋头睡去。
&esp;&esp;
&esp;&esp;同一轮残月下,一街之隔的陆府中。
&esp;&esp;陆澈紧实健康的身体正泡在木桶中,无端端打了一个喷嚏。
&esp;&esp;陆家小仆急忙进来关切道:“公子,可是水不够热了?这沐浴就别发呆想案子了,你泡得太久了,仔细着凉。”
&esp;&esp;陆澈摇摇头,示意小仆出去,继续浸在水里思考。
&esp;&esp;这几日,不仅父亲对他有所隐瞒,叶轻尘也举止反常。
&esp;&esp;许多事情,他不问,是因为不想强求。希望当她足够信任自己,真的如她所说,把自己当一个朋友,敞开心扉,畅聊无忌。
&esp;&esp;不过,若她真的只当自己是朋友,他又当如何?
&esp;&esp;陆澈从木桶中站起身,决定先不去想这个问题。随手拿起掸在木桶在韭色锦布,擦干身上的水滴。
&esp;&esp;锦布翠绿颜色忽然又让他想起,今天在知味轩用餐时,叶轻尘将鸡肉馄饨中的韭菜一一挑了出来。
&esp;&esp;这馄饨里加韭菜的做法,是近两年才在城中流行起来,她点菜时并不知情,说明至少两年没有来过长安。
&esp;&esp;不过,比起推理线索更重要的是——原来她不吃这个。
&esp;&esp;陆澈默默记在心中。
&esp;&esp;五长安不安(七)墓园遇险
&esp;&esp;第二日。安宁客栈。
&esp;&esp;当第一缕阳光透红木窗棂洒入屋内,陆澈便早早地来到客栈,伸手递过来一个红绫包。
&esp;&esp;“家里做多了,随手包一份给你。”
&esp;&esp;叶轻尘昨夜原本下定决心,今天开始就和陆澈保持距离。一眼就勘破他将温柔细致伪装得漫不经心,忍不住有些感动。
&esp;&esp;加之肚中“咕咕”叫得欢畅,还是乖乖接过带着温度的红绫包。
&esp;&esp;两个热气腾腾的红绫饼餤散发着丝丝油脂混杂糖霜的芬芳,轻咬一口,松软香甜。填饱了肚子,再饮了一杯紫笋茶解腻。
&esp;&esp;走廊里一阵叮叮当当,随后是中气十足的敲门声。打开门来,果然站着风尘仆仆又一脸得意的露沁。
&esp;&esp;见二位都在,露沁迫不及待地说起此行经历。
&esp;&esp;“哇,你们不知道这次情报有多来之不易。我好不容易在华阴县找到了侯夫人的娘家,你们猜怎么着?她娘家人告诉我,侯夫人回来后也莫名生病,很快就去世了!”
&esp;&esp;叶轻尘冷笑:“这夫妻两个平日身体都无恙,忽然前后脚去世,可巧得不正常。”
&esp;&esp;露沁却挺直胸脯,神色骄傲。
&esp;&esp;“是吧!眼看这条线索就要断了,但是本名捕机智过人,瞧侯夫人的娘家人明明死了女儿,面上却并不悲伤,我便找来陪她一道回乡省亲的婢女盘问。留意到其中有一位婢女细皮嫩肉,且鞋子尺码特别小。我故意详细描述侯老爷的凄惨死状,悄悄观察,发现那位婢女果然红了眼圈。趁着她心神慌乱,我大声叫了她一声‘大娘子!’她吓得下意识抬起了头,嘿嘿嘿……”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