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隋荷辗转听说,他在圣诞节和叶知秋正式在一起了。
&esp;&esp;是在那个冬天,隋荷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再一次搜索了叶知秋的微博,看见他在叶知秋的照片里,巨大的圣诞树,温暖的壁炉前,他微笑着,身边坐着美丽的叶知秋,他的头发剪短了,穿着黑色的毛衣,依然帅得人神共愤,但是和隋荷没关系了。
&esp;&esp;隋荷卸载了微博。
&esp;&esp;她的生活依旧水深火热,家里的房子老旧,只贷款了十万块,她都还给了那家人,加上之前的,她多给了五万,相当于把林凤萍和男人在一起受到的恩惠也一笔勾销。
&esp;&esp;她开始没日没夜的打工,家教,便利店,商场导购员,代写论文……只要能赚钱,不涉及她的原则和底线,她都愿意。
&esp;&esp;她依旧和林凤萍是断联状态,她虽然不能不管林凤萍,但是也不能原谅她。
&esp;&esp;她离开家的时候,跟林凤萍说:“上次,我帮你擦屁股,这次,我帮你擦屁股,下次,我还会帮你。但是一共就三次机会,下次用完了,就算你被人打死,我都不会再管你,你对我的养育之恩,这三次就是我全部报答你的机会,你可以随意利用。
&esp;&esp;杂草
&esp;&esp;隋荷是一株杂草,她一边各种打工,一边苦学,每天只允许自己睡五个小时,依然拿着二等奖学金。
&esp;&esp;她不社交,不娱乐,不旅行,高中二手买的破手机,用到了大学毕业,她还上了家里的贷款,渐渐有了积蓄,继续攻读研究生。
&esp;&esp;她拒绝高中时期所有人的联系,退了所有的高中群组,她逼迫自己不再去想沈确,但是她总是做不到,在公交车里,在打工的间隙,在某个瞬间,沈确曾经对她的好便会见缝插针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告诉自己,允许自己偶尔沉溺一下过去也没什么不好,她现在的生活太苦了,她需要一点甜。
&esp;&esp;时常,她会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流浪狗,曾经受过某个人的好,再流浪的时候,只会更难过。
&esp;&esp;都没关系,日子还是在过。
&esp;&esp;她整整五年没有回过北城,整整五年没有见过林凤萍。
&esp;&esp;但是她每个月都会给林凤萍打钱,随着她的经济状况好转,打得也越来越多,她知道林凤萍被男人养了一辈子,已经没有自食其力的能力。
&esp;&esp;是在研二的那个冬天,林凤萍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esp;&esp;母女时隔五年再次通话,林凤萍小心翼翼得过分,她问:“隋荷啊,你能不能今年回来陪妈过年?当妈求你了。”
&esp;&esp;隋荷觉得不对劲,她当天就回到了北城,进门的时候,林凤萍呆坐在沙发上,茶几上一堆医院的单子,见到隋荷,林凤萍下意识的想把那些藏起来,被隋荷一把抢过。
&esp;&esp;“其实也没说什么,就说我脑袋里好像是长了个东西,也没确定。”林凤萍笑了笑,来回搓着手。
&esp;&esp;隋荷看了看林凤萍,她忽然发现,林凤萍老了好多,明明才五十出头,看起来却像六十多,头发半白,仪态也不像之前那样挺拔,俨然失去了生活的动力。
&esp;&esp;家里倒是井井有条,门上挂着超市的工作服。
&esp;&esp;“你上班了?”隋荷问。
&esp;&esp;“嗯,我在超市摆货,挺轻松的,你梅姨也去了,我们是个伴。”林凤萍依然手足无措。
&esp;&esp;隋荷在家住了三天,带着林凤萍去医院做了脑ct,核磁,血管造影,最终确诊脑袋里的确有一个脑动脉瘤,8,随时会破裂,破裂就会死。
&esp;&esp;林凤萍难得平静,她告诉隋荷,不用治疗,她觉得她活够了,现在每活一天就是赚到,她没什么不知足。
&esp;&esp;隋荷根本不理林凤萍说什么,没日没夜的上网研究这个病,最终决定带林凤萍去北京,去天坛,做介入手术,她知道开颅的费用低,但是她怕林凤萍承受不了。
&esp;&esp;她也了解了一番价格,林凤萍有农村医保,异地可以报百分之70,最后只要几万块就可以做这个手术,但是前期需要现金流,医院要求提前交30万,到最后扣除医保后,剩余的钱会退给她,但是她需要凑这个钱。
&esp;&esp;林凤萍平静的听着隋荷跟她说着医院、钱、哪个医生比较好、需要排多久才能住院……忽然掩面哭了起来。
&esp;&esp;“你真的要救我?”林凤萍的声音颤抖。
&esp;&esp;隋荷什么都没说,将林凤萍拥了过来。
&esp;&esp;这好像是隋荷有记忆以后,和林凤萍的第一个拥抱。
&esp;&esp;母女都哭了。
&esp;&esp;林凤萍擦干眼泪,从屋子里拿出一个存折,“这里有十万,这几年你给我的钱,我都没动,这里面还有我上班攒下来的钱。”
&esp;&esp;隋荷点了点头,但是还是有十几万的缺口。
&esp;&esp;隋荷想着要不然还是抵押房子吧,然而第二天林凤萍就又给了她一张卡,“这里是十五万。”看见隋荷狐疑的眼神,林凤萍赶忙说:“这是你梅姨借给我的,上次做生意她也被骗了,这是她的全部积蓄了。”
&esp;&esp;隋荷笑了下,“没想到你俩感情这么好。”
&esp;&esp;“那当然,我和你梅姨是患难过来的姐妹。”
&esp;&esp;“谢谢你的姐妹。”
&esp;&esp;隋荷带着林凤萍去了北京,排了两个月,终于进了手术室。林凤萍说自己不怕,还是在进手术室前,握着隋荷的手说:“如果妈妈出不来了,你要好好的,我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esp;&esp;隋荷转头擦掉自己的眼泪,对着林凤萍说:“想什么呢,你肯定好生生的出来。”
&esp;&esp;手术五个小时,一直到晚上11点半,手术室外坐着很多家属,有全家出动一起来的,有三三两两结伴来的,只有隋荷是一个人。
&esp;&esp;她并不慌乱,她相信林凤萍会化险为夷,她总是有这个本事。
&esp;&esp;“林凤萍家属!”
&esp;&esp;隋荷站起身,站到手术室门外。
&esp;&esp;“手术很成功啊,会有人帮你一起给你妈推回病房的,病房不允许有家属,有护工会照料她的,24小时之后出院。”
&esp;&esp;隋荷说好。
&esp;&esp;排队天坛的人无数,病房紧缺,不会让你疗养太久。隋荷租了一个小房子,第三天接林凤萍出来,因为从大腿开的口子做的介入,所以林凤萍暂时不能走路,她买了轮椅,带着林凤萍回到了出租屋。
&esp;&esp;她后来看了一眼林凤萍的伤口,右腿从大腿到膝盖,紫得发黑,她不敢看第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