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凤萍也来气了:“你不愿意和人家划什么船?你这么随便的?我看你都和他约会两次了,这还不是谈恋爱,你们年轻人真开放啊!”
&esp;&esp;“你懂什么叫追求吗?他在追我,我考量他,和他出去很正常啊,不然呢,他一问我嫁给他行吗,我就立刻蹦着高同意了?中间的这些过程都不需要是吗?”隋荷握着拳头,她看见林凤萍冷笑了一声。
&esp;&esp;“哼,就算你愿意嫁我还不同意呢,他家那个条件,老鼠进去了都要哭着跑出来,你嫁进去干什么,扶贫啊?你要工作有工作,要模样有模样,找一个富二代都绰绰有余,干什么非要嫁给他家!对,你就应该找富二代,给大伙都看看,不是谁都能配得上我女儿的!”
&esp;&esp;隋荷气得浑身发抖,她觉得她和林凤萍在鸡同鸭讲,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让隋荷更是愤怒,她以为林凤萍已经变了,但其实都是林凤萍在迎合她,林凤萍根本没变,还是依旧的嫌贫爱富。她愤怒到顶点,于是开始口不择言:“富二代?富二代可都是住在梧桐里的。”
&esp;&esp;林凤萍像是被人打了一记无声的耳光,她震惊地看着隋荷,然后低下头不讲话了。
&esp;&esp;良久,她听见林凤萍又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一直在怪我,你怪我让你丢脸了,怪我拖你后腿了。”
&esp;&esp;“对。”隋荷昂着头,声音很轻。
&esp;&esp;“那你何必救我,你当时走啊!我没让你救我啊!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感激你救了我,你要是不救我,丢脸的就是我自己,我一个人!你救了我,我就把你拖下水了,我就对不起你了,我这辈子就在你面前抬不起头了!”林凤萍忽然歇斯底里的喊着。
&esp;&esp;无力
&esp;&esp;就是这个瞬间,隋荷再次感受到了生活的无力。
&esp;&esp;她和林凤萍这一年来,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和平,又一次土崩瓦解。她有些时候是真的相信林凤萍变了,但是有些时候,她又深刻的觉得,人的性格是刻在基因里的,即使再想改变,但是几十年的习惯也会让你觉得无能为力。
&esp;&esp;比如此刻,林凤萍脱下了她包容、大方、开明的面具,展现了她极力想改掉和隐藏的真实性格:爱财、自私、保守。
&esp;&esp;她不明白,为什么林凤萍可以谈那么多恋爱,而她只是和男人约了两次会,就要默认和这个男人结婚了?
&esp;&esp;她想起之前的那两个男朋友,也是刚处上,她就研究之后结婚的事,那时候她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当时她真的想进入稳定关系,结婚也可以。
&esp;&esp;现在想想,之所以没在当时发现端倪,可能也是因为那两个人是她自己认识的,林凤萍不知道具体的底细,所以还没有这么过分。
&esp;&esp;林凤萍在哭,隋荷却一滴眼泪都没流。
&esp;&esp;她只是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没有空伤心流泪,她还有教案要写。
&esp;&esp;她也不想安慰林凤萍,她没有力气了,她不想将自己的心力耗费在这些事情上,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esp;&esp;十一假期结束,隋荷又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一中没有人性,刚放假回来,就要进行月考,隋荷忙着监了两天的考场,再紧赶慢赶的批卷子,还要抽空复查报上来的补助名单,一时间,她忙得要死,每天从七点从家里走,晚上十点才回家。
&esp;&esp;沈确给她发的消息,约她出去吃饭,和周全他们聚会,都被隋荷一一拒绝。
&esp;&esp;隋荷:打工人伤不起,你们玩吧。
&esp;&esp;张增根倒是插了空和隋荷道歉,他说:“对不起,我爸和你妈好像聊的太多了,你别介意,是我的错。”
&esp;&esp;隋荷问:“为什么是你的错?”
&esp;&esp;张增根挠了挠头发,“我和我爸从小相依为命,我的事都跟他说,他有些没边界感……”
&esp;&esp;隋荷点了点头,“那请你以后不要跟你爸说你和我之间的事了,因为真的挺让我困扰的,我不喜欢事情还没发生,就有人在押宝。”
&esp;&esp;“好,对不起。”张增根再次道歉。
&esp;&esp;隋荷看着张增根愧疚的样子,有点愧疚,她知道不是张增根的错,可能他只是告诉了他爸爸他要和自己去约会,他爸爸和林凤萍聊天的时候,顺嘴说了,没想到林凤萍直接跟人家视频了,然后又引出这一堆的事情来。
&esp;&esp;这几天林凤萍也消气了,跟隋荷说,她固然有不对,但是至少有一点她是敢肯定的,那就是,张增根的爸爸也绝对不是善茬。
&esp;&esp;隋荷倒不是不相信,只是张增根的爸爸已经给她了先入为主的形象,一个瘸腿的在早市卖菜的单亲爸爸,能坏到哪里去呢?
&esp;&esp;她没时间理会这些,批改完卷子,她将全身心都投入到复查资助名单上面,她在一些带疑问的名字上面画了圈,准备之后去家访看看,在最后核查名单的时候,电光火石间,她猛然发现,这份长长的名单里,并没有吴优!
&esp;&esp;她非常疑惑不解,吴优一看就是贫困的样子,为什么名单里却没有她呢?她找吴优的班主任询问,班主任一头雾水:“她不贫困吧,她的资料我给你找找。”
&esp;&esp;隋荷看到了吴优的资料,父母双全,在外省打工,她住在舅舅舅妈家,舅舅是公务员,舅妈开了一家裁缝店。
&esp;&esp;很正常的家庭,的确不贫困。
&esp;&esp;但是隋荷不相信,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吴优一定是有难言之隐的。于是她找了一节体活课,用准备数学竞赛的名义把吴优叫到了办公室,吴优很懵,她以为是数学竞赛出了状况。
&esp;&esp;“老师,是不是我不能去参加竞赛了?”吴优问得小心翼翼。
&esp;&esp;“不是,你坐,我和你聊聊天。”隋荷给吴优搬了一把椅子,放到自己旁边。
&esp;&esp;“是这样。”隋荷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们学校最近可能会有一个特殊的奖学金,需要家庭有些困难成绩却不错的同学,但是我看你的家庭档案,好像并不困难,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你好像需要帮助?”
&esp;&esp;隋荷尽量修正自己的措辞,希望不会伤害到吴优的自尊心。
&esp;&esp;“嗯……”吴优低下了头,考虑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隋荷,她的眼睛很亮,很像野外的小动物。
&esp;&esp;“老师,我需要帮助的。”她咬了一下嘴唇,“我爸妈是在外面打工,但是他们都是农民工,在工地卖力气,赚不到多少钱不说,工资都是压在年底再发,还发不全……我的确住在我舅舅家,我爸妈给我舅舅舅妈生活费……”吴优停顿了一会儿,“但是我舅妈不给我零花钱,需要买什么东西,让我直接管她要,但是……”
&esp;&esp;隋荷懂了,吴优不想要手心向上的生活,她能想象到吴优要钱的艰难,因为她也经历过,那种恨自己为什么连一块橡皮都要向大人伸手的无力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esp;&esp;“我知道了,我会把你加进名单里的。”隋荷想了想,“需要给你现金吗?如果需要卡,你能自己办一张吗?”
&esp;&esp;“我可以的,谢谢老师!”吴优激动地站了起来,对着隋荷鞠了一个深深的躬。
&esp;&esp;“回去吧,体活课还有一半,去玩玩,不要光顾着学习。”隋荷对着吴优笑,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女孩。
&esp;&esp;“嗯嗯,老师也休息一会儿吧,劳逸结合!”吴优蹦跳着离开了办公室。
&esp;&esp;隋荷站起身子,对着窗户远眺了一会儿,她掏出手机,发现沈确给她发了信息。
&esp;&esp;沈确:你工作太辛苦了,给你在你们学校旁边的按摩店充了卡,你的手机号,去按按,哪怕半个小时,也会缓解。
&esp;&esp;沈确:听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