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二人的谈话声音并不大,却清晰无比地穿透薄薄的院墙和夜色,落入了悄无声息潜伏在院外不远处一棵高大槐树上的白灼耳中。
&esp;&esp;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寒曦只是一时气话,也希望沈清秋能劝住她。
&esp;&esp;可此刻,那些冰冷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将她心中最后的侥幸击得粉碎。
&esp;&esp;伪装出的单纯外壳在这一刻寸寸剥落,那双总是盛着笑意和星光的褐色眼眸,此刻酝酿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esp;&esp;她紧紧抠着粗糙的树皮,指尖几乎要嵌入木头里,身体因极力压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esp;&esp;院内,沈清秋被寒曦这番话噎得半晌无言,她看着寒曦那故作冷漠的样子,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你别后悔。”
&esp;&esp;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了。
&esp;&esp;沈清秋抱起灰豆的尸体,转身离开了小院。
&esp;&esp;院门再次合上。
&esp;&esp;几乎就在沈清秋脚步声远去的下一瞬——
&esp;&esp;“砰!”
&esp;&esp;小院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又颤巍巍地弹回。
&esp;&esp;白灼站在门口,逆着身后稀疏的灯火,身影笼罩在一片暗影里。
&esp;&esp;她一步步走进来,脚步沉重,那双眼睛含着冰色,似蛰伏的野兽,死死锁在寒曦脸上。
&esp;&esp;愤怒、受伤、近乎疯狂的偏执……复杂的情绪翻涌在冰色眼眸中。
&esp;&esp;“你刚才说的……”白灼的声音沙哑,强压着汹涌的情绪,平静地却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人心惊,“都是真心的?”
&esp;&esp;寒曦静静地看着她,对于她的出现毫不意外。
&esp;&esp;以白灼的性子,躲在附近偷听实属正常。她既然说了那些话,便没打算回避。
&esp;&esp;那些话,也不止是说给沈清秋听的。
&esp;&esp;“是。”寒曦迎着她的目光,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你听到,那便是最好,我也摊开来讲了。
&esp;&esp;“从一开始,你莫名其妙地追上来,就已经够让我觉得心烦了。”
&esp;&esp;“但见你年纪尚轻,照拂一二也无妨,你手脚麻利,学得快也认真做事,留下来当个伙计帮衬酒楼也未尝不可。
&esp;&esp;“只是,谁知你如此不识趣,一而再再而三地越过边界。”
&esp;&esp;“我对你,并无他意。你想留,酒楼会庇护你;不想留,随时可以离开。”
&esp;&esp;“我不信!”白灼低呵出声,几步冲到寒曦面前,双臂将她圈在石桌与自己之间,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
&esp;&esp;她逼视着寒曦,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里带着破碎的颤音,“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
&esp;&esp;寒曦被她眼中那浓烈的痛苦和执拗刺得心脏一抽,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冷漠。她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不要流露出退却的痕迹。
&esp;&esp;“没有。”她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调重复道,“我从未对你有过心动。”
&esp;&esp;白灼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进脑海里,细细摩挲品味,试图发现其中一丝一毫的遮掩。
&esp;&esp;可是,寒曦这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不是一天两天造就的,演技也好,习惯也罢,没有一丝一毫伪装的破绽。
&esp;&esp;看了片刻,白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esp;&esp;“好……好一个‘从未’。”她的声音低了下来,“那昨天晚上呢?寒曦,昨天晚上算什么?!”
&esp;&esp;她再次俯身,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而具有压迫感:“昨天晚上,你没有失去理智!也不是不能自已!是在我们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是你点了头,允了我!你告诉我,昨天晚上算什么?!”
&esp;&esp;面对白灼咄咄逼人的质问,寒曦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要偏头移开视线。她竭力忍住,微微往后仰了些,躲开白灼的逼近,脸上依旧是一片冰封。
&esp;&esp;寒曦用一种轻浮的、仿佛谈论货物的口吻说道:“不过是解决需求罢了。”
&esp;&esp;“你说你没有过繁殖期,也许是你还未曾遇到过。”
&esp;&esp;“又有哪只妖没有这样的需求?或早或晚罢了。”
&esp;&esp;“反正你与我之前因为意外也有过,一次还是两次,并无差别。”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