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三段慢板气收,唇不可抖,心已碎亦要稳。」
&esp;&esp;小倩指尖停在那行字上,久久未动。
&esp;&esp;她接着抽出一封曼丽的信。信纸略皱,信封上写着:「月蓉啟」。
&esp;&esp;「亲爱的月蓉,若你看到这封信,代表我已无法再唱给你听了。
&esp;&esp;你始终是那朵被我挡在风雪之外的花,我想撑得久一点,久一点,好让你能再自由一些。
&esp;&esp;只是这场戏,我撑不住了。
&esp;&esp;若是我先走,记得替我唱完最后一句。
&esp;&esp;周慧芝静静低下头,双手紧握着膝上的资料。林泽则轻轻呼了一口气,像是胸口压着一块石头。
&esp;&esp;接下来的几封信,是陈志远写给苏曼丽的,从信纸泛黄程度看,时间相隔颇远。他写道:
&esp;&esp;我说过,我愿为你做柴、做风、做盾。
&esp;&esp;可现实总比承诺来得重……我本想护你,可回头时你已满身伤。
&esp;&esp;若来得及,我寧愿……那一晚的人是我,不是你。」
&esp;&esp;林秀英又从盒底取出一束纸稿,用细绳绑着:「这是姚姐写的回忆录草稿。她从没打算出版,只说『怕忘了,就写下来。』」
&esp;&esp;纸上记录着断断续续的片段,有些语句潦草,有些却近乎诗意。
&esp;&esp;「那一晚的表演,她的旗袍裂了。全场鸦雀无声。她站着,没哭。
&esp;&esp;可我知道,她已经不想唱了。
&esp;&esp;之后明珠姐回来了,一切开始变了。」
&esp;&esp;在那些回忆之间,一封特别的信吸引了林泽的注意。信封落款是「陈向远」。
&esp;&esp;哥哥走后,我会把一切安排好。
&esp;&esp;你走吧。这里不乾净了。
&esp;&esp;他留下的东西,我一样都会保管。
&esp;&esp;会有人来问的。那时候,我会给他们答案。
&esp;&esp;「不乾净……」林泽念出那句,眼神微微一凛。
&esp;&esp;小倩继续翻找,找到一张演出排程表。原本写着「苏曼丽/主厅晚场」,却被一笔红墨划掉,改为「副厅/周末三场」。下方,则是「明珠復演/主厅保留」的标记。她低声说:「她是被换下来的。」
&esp;&esp;再往下,是姚月蓉手写的几封信,诉说自己从小被卖进妓院,后来逃出来,是苏曼丽在一场演出后偷偷收留了她。
&esp;&esp;「……她不只是我的恩人,是我活着的原因。」
&esp;&esp;最后一页,是一张曼丽过世后的排程表,上头显示姚月蓉正式被调到主厅。纸张背面贴着一封信,落款没有日期:
&esp;&esp;「自从曼丽姐死后,明珠姐变了。
&esp;&esp;表面看来与往常无异,但只要一提起曼丽姐,她就像疯了一样,什么都能砸、什么都能哭。
&esp;&esp;我那天晚上还看到了……」
&esp;&esp;话语在半句中止,纸角却已发黄脆裂,像是永远也找不回下半段的结尾。
&esp;&esp;三人久久无语。午后的阳光已转为昏黄,洒落在茶几上的信纸、照片与记忆的碎片上。这些残留的物件,如同被遗落的证词,一点一点拼凑着一场早已沉没的往事。
&esp;&esp;林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这些事……我们一定要查清楚。」
&esp;&esp;小倩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不能让她白白死去。」
&esp;&esp;周慧芝轻声说:「该有结束的,就该有个交代。」
&esp;&esp;而在那些信纸与回忆之中,某种未竟的真相,也正在慢慢浮现——等待被重新唱出,那最后一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