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除了他还有谁?」向远冷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整天算计,不安生,什么事都要挑衅一番。」
&esp;&esp;志远沉默片刻,却忽然将话题转开:「对了,曼丽那边……你知道了吗?」
&esp;&esp;向远神情一震,目光落到桌上的来稿:「她真的被调去副厅了?」
&esp;&esp;「嗯,」志远低声道,「不只她,连月蓉也被波及。场次减得厉害,冷嘲热讽少不了。但……」他指了指那些读者来信,「你看,观眾没有忘记她。他们还在支持,还在写信。」
&esp;&esp;向远盯着那些稿纸,眉心紧蹙,冷哼一声:「根本就是明珠那女人在蓄意报復。她得了便宜,还要斩草除根。」
&esp;&esp;「父女一个样……」向远冷笑一声,随即注意到桌上摊开的来稿,他伸手抽了一张,视线扫过字里行间,眉眼瞬间收紧:「这些……全是写给曼丽的?」
&esp;&esp;志远轻声「嗯」了一句,压低声音解释:「观眾还记得她。只是不能明说,只能靠这样的方式……。这个艺文专刊不直接隶属上海文艺报,所以那些留言、批评、讚美都能被隔开,不容易被他们父女及其他股东察觉。这专栏的编辑也是我信得过的老朋友,文章发表前会多次确认,避免任何牵连。」
&esp;&esp;向远皱了皱眉,低声道:「可是……这样真的安全吗?如果被叶庭光发现……」
&esp;&esp;志远摇头,语气沉稳而安抚:「你放心吧。叶庭光再狡猾,也不会留意这种不属于大报的专刊。他只关心主流媒体和自己的利益。我们做的,不在他的监视范围内。」
&esp;&esp;向远盯着稿纸,手指紧紧扣在纸边,忽然低声道:「哥哥,把笔借我。」
&esp;&esp;这些日子,专栏一篇篇刊出。虽然没有明说名字,但熟悉舞台的人都能从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中辨认出苏曼丽。观眾之间口耳相传,副厅的票房渐渐回暖——起初只有零星的老歌迷坐在后排,眼神里带着鼓励与心疼;随后,渐渐有人慕名而来,说要看看「能让专栏写出这般字句的歌者」。
&esp;&esp;副厅的氛围开始改变。舞台比不上大厅的辉煌,但观眾的掌声却一次比一次真切,每一个音符都能换来热烈的回响。曼丽每唱一首,便有人在台下默默拭去眼角的泪水。那一封封信件、那一篇篇专栏,像无形的羽翼,让她在压抑的环境里重新振翅。虽仍在副厅,人气却不减反增,甚至有了起死回生的势头。
&esp;&esp;明珠原以为,一旦苏曼丽被调去副厅,她便会逐渐消失在舞台的光芒中。副厅小而幽暗,座位少,灯光微弱——在她眼里,这里是冷宫,是慢性埋葬歌者的所在。
&esp;&esp;然而,现实狠狠地打了她一记耳光。
&esp;&esp;专栏文章将曼丽的努力与困境悄悄传递出去,观眾口口相传,副厅的票券竟逐渐抢手。明珠偶尔路过副厅,看着观眾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比以前更加专注,掌声虽不如大厅浩大,却凝实、热烈,带着偏爱与护持。
&esp;&esp;她冷冷勾起唇角,眼神却逐渐阴沉。
&esp;&esp;「真是可笑……」她在心里暗暗低语,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我还真低估了你。原以为只要一脚把你踢下去,你就会失去一切,结果呢?观眾却因为你被打压而更加捧你。难道我这些年的光芒,还比不上一个被人同情的可怜人?」
&esp;&esp;她回想起前些日子走廊里几个年轻学员小声议论的片段:
&esp;&esp;「听说曼丽每天在副厅练声,嗓子都练坏了……」
&esp;&esp;「是啊,她还在创新歌,好多观眾等着听呢。」
&esp;&esp;那一瞬间,明珠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与恼怒。这些本应是为她而说的讚美,如今却慢慢偏向了另一个人。
&esp;&esp;「不行……」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转冷,「若再让她这样走下去,她不仅会重回主厅,甚至会抢走属于我的一切。」
&esp;&esp;嫉妒如毒蛇般在心底盘踞,暗暗窜动。明珠站在走廊尽头,望向副厅里的练习室,透过玻璃窗看到曼丽专注地调音、清唱。曼丽低头轻抚琴键,每一个动作都专注、从容,彷彿与周遭冷淡的灯光无关。
&esp;&esp;明珠眼神幽暗,嘴角那抹看似平静的笑意,隐藏着一种悄无声息的狠意。她的视线紧盯着曼丽的身影,心里暗暗盘算着:下一步,要怎么让她失去观眾的偏爱;如何在这副冷宫里,把她慢慢压制下去;甚至,要让这个站在副厅舞台上的对手,连喘息的空间都没有。
&esp;&esp;「你真的让我忍无可忍了,小花……」她低语,声音柔和却带着无声威胁。窗外光线斜斜打进,映在她微微蜷起的手指上,指节因用力而微白,像是隐约透露她内心潜伏的恨意。
&esp;&esp;明珠转身,步伐轻而稳,每一步都像是在计算着什么,紧张的气息在冷清的副厅走廊悄然扩散。
&esp;&esp;黄昏的光线透过窗帘洒进客厅,将地毯和墙上的画作染上一层暖黄。明珠一身舞台服装,手里还提着小包,神情带着不耐和些许不甘地踏进家门。她刚卸下外套,叶庭光便抬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抹冷笑,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疲倦与心情波动。
&esp;&esp;叶庭光坐在深色胡桃木扶手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精緻的玉佩,目光锐利地落在女儿身上,语气里带着一抹冷笑:「回来了啊。」他的声音淡然,但带着讽刺,「不是说好了副厅的安排吗?我给你准备了资源、安排了场次,一切都按你的身分来,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想告诉我什么?」
&esp;&esp;明珠微微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笑意里却隐藏着不屑与焦躁。她将包猛地放下,脚步急促地走到窗边,背对着父亲,手指紧扣窗框,眼神像要刺透街道上零散的行人和车影,声音压低却带着一丝激动:「我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谁知道苏曼丽人气回升得这么快,我一时也……」
&esp;&esp;叶庭光眼神一沉,带着挑衅又似引导地开口:「哦?不知道?动动你那脑子吧。这种事不是光靠气势和愤怒就能解决的。想阻止她?光在这儿激动有什么用?她那种人气,不是轻易压下的。」
&esp;&esp;明珠听着父亲的话,眉头微微一皱,脑中开始闪过零碎的画面:副厅的练习、专栏文章、观眾支持的文章……若想完全压制她,必须先让她在大眾眼中失去立足之地,名誉受损,再慢慢孤立、削弱,直至完全消失。
&esp;&esp;她缓缓转身,步伐轻盈却带着压迫感,目光透过落地窗折射的夕阳,隐约闪着冷意:「爹……你的意思是……」
&esp;&esp;叶庭光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要慢,要巧。让人觉得是她自己的错,或是一场『意外』,没有人能发现真相。这年头,光靠蛮力,只会让事情暴露。」
&esp;&esp;明珠手指紧握扶手,指尖微微颤抖。脑中开始构思——要让曼丽连舞台上的一切也被彻底夺去。
&esp;&esp;黄昏的光线洒在明珠的脸上,映出一抹幽暗的阴影,像是悄悄萌生的毒芽,缓缓盘踞她的心底,准备在曼丽不知情的时候,悄然生长。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