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捏着笔尖用力,缓慢但毫不迟疑的划开这个脓包,里面流出的脓液渐渐铺满他的手背,直到他好像碰到了什么脓包底下有东西。
厌清给自己的手背划开了一道破口,约摸两个指节的长度,他感觉自己碰到了里面的什么东西,于是把笔放桌上,伸出两根拇指,扒开这道伤口,触不及防的和里面那只眼球对视上了。
从他划开的伤口里,长出了一只眼球
那只眼球动了动,仿佛已经适应了里面挤压的环境,转动一圈后又再次对准了厌清。
厌清觉得自己在它的视线里读到了恶意,于是他毫不犹豫的重新抄起桌上的羽毛笔。
赛西进入书房,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伯爵披着他那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坐在那里,拿着一根笔专心致志的鼓捣着什么,等赛西走进一看,感觉脑子有一瞬间的眩晕。
伯爵用那根羽毛笔把自己手背的皮肉给划开,里面的血管和筋脉被他戳得乱七八糟,而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疼似的,正试图把一根滑溜溜的血管挑断。
“老爷老爷!”赛西连忙慌张的阻止他自残的行为。
经他几声呼唤之后,厌清渐渐回过神来,看见自己弄的这满桌狼藉,他眨了眨眼:“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都愣了,“我就离开了一小会儿,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厌清按了按额头。
“回想一下你刚刚有没有碰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系统的声音变得凝重:“你大概是被影响到了。”
厌清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除了去看基曼那会儿他见到赛西的脸时健康值下降了,但是降下去的数值也马上就回来了。
想到这里,厌清的目光又不受控制的落在了赛西的脸上。
现在的健康值没有变化。
赛西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脖子微缩,尽管害怕,可仍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来道:“老爷,您需要止血,我来给您处理伤口。”
“”
意识回来后,尖锐而又持久的疼痛从手背上传来,厌清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赛西一抖,以为自己弄疼了伯爵,不知所措的停了一小会儿才继续。
眼前的手指骨修长,苍白,形状优美,如果不是翻开的皮肉和血腥的伤口,这看起来就像一件艺术品。但也就是这双手,用一根长鞭轻而易举就能把他抽得皮开肉绽。
赛西的身上仿佛被这个想法重新唤起了疼痛,他有些难受的调整了一下呼吸,尽力让自己集中精神。
说起来他好像还没认真看过伯爵到底长什么样,想到这里,赛西不着痕迹的大着胆子微微侧目,用眼角余光去看,但是微一抬头就对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吓得他赶紧把头低回去。
然而也就是这一眼,让赛西的心头浮起一层前所未有的,以往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疑惑。
霍尔特夫人的眼眸是温柔的琥珀色,他还见过城堡大厅悬挂的前伯爵和伯爵夫人的油画像,那对夫妻也有一对琥珀色的好看眼睛,特别是伯爵夫人,她就像美神维纳斯,是赛西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唯独伯爵伯爵的眼睛,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够拥有这种眼睛,而且奇怪的是,身为这座城堡的主人,他从未见过城堡里悬挂任何有关于伯爵的画像。
“你在走神?”泊莱的声音变得沉沉的,“看来还是没吃够教训。”
赛西猛然一惊,结结巴巴:“老爷,我我”
“行了,”泊莱抽回手,那上面的伤已经被大致处理过,接下来得让医生给他看看才行,“你先下去吧。”
处于惊慌之下的心跳尚未平息,赛西看着泊莱的背影渐渐隐入黑暗中,想起自己之前听说过的一些传言。
听闻伯爵还小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自己的双眼和一条腿,彼时的伯爵和伯爵夫人伤心过后决定放弃泊莱,想要再生一个孩子来承袭爵位。
年幼的伯爵尚不甘心就这样永远当一个被抛弃的残废,于是他不知从哪里得来了一个方法,暗自进行仪式召唤来了一个魔鬼。
然后他和这个魔鬼做了交易,想要回自己的腿和眼睛,作为代价,魔鬼会一直居住在他的身体里,日复一日的喰食他的灵魂,直到他被彻底取代。
但是流言是不可信的,赛西明白,他甚至听过一些传言说伯爵会吃人肉喝人血,说他的卧室里面有个大浴缸,专门拿来堆放仆人的骨头呢。
然而现实中伯爵的卧室他也去过,里面根本没有什么浴缸,伯爵本人更不会吃什么人肉人血,他偏爱素食而且饭量非常小,跟孕期中胃口不佳的夫人相似,平日里只喜欢吃管家做的曲奇和喝红茶。
对了,管家,还没去谢谢他给的药膏呢。
赛西的思维漫无目的的发散着,想起这个,连忙追出门去跟上泊莱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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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老家打电话说要分田,本来不想回去,可干部一直打电话,大清早爬起来,上高速回家,才发现分的田是有你真甜。[亲亲]
城堡5
基曼在床上躺了七八天,能够下地行走的那天厌清邀请她去城堡旁边的庄园里喝下午茶。
今天的天气意外的好,阳光热烈,但是泊莱本人应该是比较讨厌阳光的,在走到太阳之下的时候厌清开始觉得胸闷乏力。
基曼看到了他手背上包扎的痕迹,关心的问起了伤口的来源。
厌清觉得身体深处升起了一股难言的,不安的躁动。这股躁动随着他走入太阳伞后稍稍减弱了一些,处在一个勉强可以压制住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