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莱不,我或许不应该这样叫你,当初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泊莱。”基曼拢了拢头发?,她站在阳光下就这么笑吟吟的?,肌肤生暖,金发?璀璨,眉眼间即将为?人母的?柔和光辉让她在阳光下看起来?就像圣母降临。
厌清有些疑惑:“你看起来?并不为?霍尔特公爵的?死去而伤心,为?什么?”
明?明?基曼之前那么依赖和爱慕她的?丈夫。
基曼看向窗外的?花园,姿态很放松:“他?已经给了我想要的?,余下的?,活着还是死去都没有分别。”
霍尔特公爵年轻俊朗,风度有礼,又和皇室沾亲带故,是个?很合适的?人选,可以满足她小时候蜗居在布满灰尘的?小房间里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嫁给一个?年轻英俊的?高位者,做人上人。
不过可惜的?是,连她亲自为?自己?挑选的?丈夫,看向她弟弟时眼神里的?东西都要比看向她时多?得多?。
他?们的?视线总是都在她弟弟身上。
基曼心里有一些小小的?不满,所以她想等霍尔特发?挥完价值,干脆还不如死掉算了。
“公爵的?死有你的?手笔?”
基曼不置可否,只是道:“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
“我只是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厌清眼神探究。
“还记得你七岁的?那年吗?哦不,你并不是泊莱,所以你根本不会知道,”基曼的?表情不再圣洁,充满了纯粹的?恶意,“想必城堡里流传着一个?关于井的?传闻,你已经听说过了。”
她漫不经心的?扶着窗框,另一只手给自己?揉着腰:“你打开城门收容进来?的?那个?吟游诗人,带着他?的?小仆人在城堡里到处搜索井的?位置,但是他?们永远都不会找到,因为?井是活的?。”
“井是通往祂的?入口,只有被祂接纳的?人,才能找到井的?位置。”
“被接纳的?人”厌清低头,发?现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又浅浅的?浮现出来?了,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抽动片刻,一小段记忆忽然涌入脑海。
这是泊莱的?身体本能?厌清深入探索着这段记忆。
七岁的?小男孩,在独自玩耍的?时候被一个?从未见过的?仆人吸引了注意力,那名仆人牵着他?的?手,带他?穿过花园,花园后方却进入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地方,周围有一些废弃建筑围着一口窄小的?井,他?仿佛可以从中闻得到泥土的?腥气,一转头那仆人却像个?幻觉一般消失了。
那样浓烈又诡异的?不安瞬间笼罩了他?,在他?就要慌张的?转身呼唤大人的?时候,一个?瘦小的?忽然从角落里猛地冲出来?,用力将他?往井口一推。
坠落后接踵而来?的?是疼痛,他?的?双眼被什么东西刮蹭到了,黏腻的?血液从眼眶里涌出,有一侧小腿似乎也因为?跌落而骨折,疼痛让幼小的?七岁孩童放声?大哭,却引来?了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
直到,他?的尾指似乎碰到了一个柔软,黏腻,却又异常温暖的?东西,有什么东西缓慢而又不容拒绝的钻进了他?的?眼睛里。
惨烈的哭叫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失踪的?小少爷在城堡众人都找疯了的三天后才重新出现,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的?眼睛受了伤,骨折的?小腿弯折出一个过于诡异的弧度,医生用最快的?速度为?他?进行了治疗,可他?却好像不会痛似的?,也不会叫,只是呆愣愣的张着嘴流口水。
他?说他?还有一个?姐姐,只要他?的?姐姐回来?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几天之后一个枯瘦脏污的?小女孩出现了,她看起来?就像是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小乞丐,脏臭难闻,可就是在她出现的?那一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见人的小少爷却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睁开了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
“她就是我的?姐姐,她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姐姐。”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瑰丽到令人失神的?紫罗兰色。
然而也因为?这双眼睛的?存在,泊莱本人的?长相已经渐渐被众人遗忘,可是却没有人发?现这一点。基曼也自此?被众人接回了城堡,好像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忘记了她曾害伯爵夫人流产的?恶行。
基曼缓缓走过来?,将掌心贴在厌清的?脸上:“没有人会发?现我们不是来?自同?一个?母亲,你长得太像那位夫人,我实?在怕我会忍不住用刀把你的?脸给刮花。”
也就是从那时起,基曼的?愿望终于得到了实?现,她拥有了漂亮的?衣服,好看的?珠宝,每天都有穿不完的?款式,她像个?真正的?贵族小姐一样举足生香,窈窕明?媚,将来?还会嫁给一个?地位超凡的?贵族男人。
而代价是,她通过泊莱这个?引子触发?仪式,献祭了当时的?整个?城堡里,所有人的?灵魂。
城堡里的?每一个?人都变成?了她的?傀儡,最后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而死去,包括前任伯爵夫妇。
而泊莱这个?人能够幸免于难,大抵是因为?基曼后面嫁出去离开了城堡,对他?的?影响变小,所以他?的?自我意识才有空隙挣扎着醒来?,并着手调查这一切试图自救。
——直到厌清这个?外来?者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