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常年生病还被限制活动的人,魏满芝很?难在这个困囿他的院子里养成?什么?健康的心理,所以日记里没什么?实质内容,更多的是无病呻i吟一类的无意义抱怨,写?上两句酸诗,表达对现状的不满。
厌清看着有点好笑,不过倒也?理解魏满芝的心态,他把日记本收起来,又翻了翻书架上的一些杂记。
桌子抽屉里面堆满了画纸,多是一些静物素描,旁边放着两只铅笔和一只摔坏的怀表。
厌清合上抽屉,整个下午都在探索这个书房。
将近傍晚的时候小林过来叫他,等厌清跟着他去堂屋,发现桌上依然摆着他自己一个人的碗筷,晚饭也?只有一个人的分量。
厌清心里浮出一个疑惑:这一家人,不在一起吃饭的吗?
小林看出了他的疑惑,连忙道:“老爷跟外?人应酬,已经?吃过了,夫人说不饿,所以让厨房只煮了您的份量。”
“父亲回来了吗?”
“刚回不久,去沐浴了,外?面下了点儿小雨。”
厌清哦了一声,坐下开始吃饭,差不多吃完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老爷,老爷,饶命啊,您剁了我这一双手都好,求您饶小的一条性命啊!”
厌清放下筷子,穿过堂屋的侧门探头去看,只见夜色下两个沉默的家丁拖着一个男人从廊中穿过,黑暗中只能勉强看清大?概的一点轮廓和虚影,男人□□处似乎湿漉漉的,从地上拖出一行水迹。
而在远处的屋子里,一个男人的剪影映在暖黄色的纸窗上,烛光摇曳,影子却?一动不动。厌清猜想那个就?是他们口中的老爷吧。
“怎么?回事呢?”等男人的身影被家丁拖走彻底看不见了,厌清才?去张望刚刚主屋上的影子,却?不想才?转个头两三秒的功夫,主屋灯光已经?暗下去了,刚刚在纸窗上摇晃的影子也?不见了。
小林在他身后说:“二少爷,还是别看了,这个下人手脚不干净,偷了老爷地库里的东西,挨罚是他该的。”
“他偷了什么??”
小林挠挠头:“不知道呢,可是他偷啥都不能啊,老爷地库里的东西哪样不值钱啊。”
厌清想起刚刚映在纸窗上的剪影,心里涌上一丝违和感。
但是没来得及细想,吃饱后的困意很?快涌上来,他打了个哈欠。
小林机灵道:“少爷困了?我带您回去沐浴吧,洗完喝了药早早睡下,您今天看书也?着实辛苦了。”
厌清心想这副身体的精力实在不咋地,于?是点点头:“回去吧。”
晚上睡前厌清喝了一碗小林端来的药,躺在床上很?快入眠。
月光冷清,万籁俱寂,厌清翻了个身,却?不知自己房间窗口外?忽然多了个一动不动的黑色人影,站在那里很?久很?久,就?好像是在无声凝视着房间里的人一样。
古镇2
第二天一醒来,厌清觉得怪头痛的。
他隐隐记得昨天半夜咳醒一回,然后小林进来给他喂了一碗药,然后今天早上一醒来就跟宿醉后遗症似的,脑袋又晕又胀。
“二少爷,您醒了,我?来伺候您更衣洗漱。”小林从门外进来。
在给他沾湿毛巾的时候,小林又说:“老爷今天出门去了,夫人叫下人给您温了点儿粥,您得吃点儿。”
厌清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小林,你来这儿多久了?”
小林诧异的回头,几乎是在瞪着他:“二少爷,你怎么记得我?的名字?”
厌清觉得他这反应很奇怪:“你昨天和我?说过了,你自己不记得了吗?”
小林的表情显得更诧异了:“昨天?您昨天昏睡了一整天,明明没有醒来过啊。您自从伤了脑子之后,整日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几番睁眼?看见我?都?会警惕的问我?是谁,却没有一回记得我?的名字。”
一阵尴尬的静默之后,小林一副高兴起来的样子:“二少爷您好了?”
厌清说:“我?只记得你。”
小林更尴尬了,讷讷道?:“原,原来是这样,我?还想说带您去看看夫人来着。”
厌清心里一动:“母亲在祠堂对吧?”
“您先吃了东西再?去吧?”
“好。”
早饭还是那几样清粥小菜,这个院子的面积看起来不小,但是厌清好像只被拘泥于?一角,而小林也没有要?带他出去的意思。
天气阴沉沉的,这种昏暗感好像一直笼罩在他们头顶,小林在收拾碗筷,厌清主动提:“你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看母亲吧?”
说起来他都?到这里第二天了,还没有见过除了小林之外的第二个人,昨天晚上看到的几个家丁他根本没看清脸。
小林收拾的动作顿了顿,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尽管极其细微,但厌清还是注意到了:“怎么了?我?不能去看望母亲吗?”
这家人一天三顿都?没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过饭,平时给他吃的也是清粥小菜,甚至那个“夫人”和“大少爷”对魏满芝本人的关心都?是从小林嘴巴里说出来的,而不是他感觉到的。
他甚至猜测原主的关系是不是和这对父母其实并不好,所以才会被隔离在院子里的一个小角落当中不被允许离开,而小林就是那个被派过来看着他的倒霉蛋儿。
一些人共同相处久了,某些生活中的小习惯也会有一定程度上的磨合,但是厌清从小林身上看不到这种磨合的痕迹。
他猜测小林被派到他身边的时间也不会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