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他走向医馆深处墙上的一排排药柜,在地上留下一行脚印,亨利咬咬牙,只能跟在他后面。
有些发黑干涸的药材从抽屉里?撒出来,倒在了地上,但更?多的抽屉都是空的,厌清一排一排找过去,在一个尽头?的小药箱里?看到一张很新?的纸条,上面写?着:你能找到我吗,嘻嘻。
厌清不着痕迹把纸条收进袖子里?,继续翻着抽屉,不过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在一楼找到什?么,于是他把目光放在了医馆的二楼。
准备上楼梯时,亨利忽然抓住他的手,脸色有点不对劲:“小芝,别上去了,我们还是走吧。”
厌清观察着他的脸色:“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亨利的瞳孔在黑暗里?放大,又微微收缩,这是恐惧的表现:“刚刚,这个诊所的角落里?,有个东西。”
“哪儿?”
厌清扭头?去找,没一会?儿就让他找到了。
亨利指的是楼梯后方的一个角落,那里?倒着一个断条腿的木椅,而在木椅后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厌清直接抬脚往那边走去,亨利刚想抓住他的衣角,手慢了一时没抓住,只见厌清走到角落里?,搬开了那张椅子,角落里?正静静躺着一只被剥了皮的死猫,肠子内脏漏得满地都是,正散发出一股臭味。
怪不得整个医馆都有股隐隐约约的臭味,原来是来自这里?。
厌清说?:“没什?么,只是一只死猫。”
亨利高大的身子躲在他身后探头?看,闻言一直摇头?,“不对,不对,小芝,我刚刚明明看到它动了!”
“你太紧张了,”厌清转头?按住他激动的身子:“放宽心,亨利,你看到的也许是老鼠在吃这只猫的尸体,我们这里?的死猫随处可见,因?为会?有很多人抓流浪猫剥取它们的皮毛用来制作衣服,你先安安心,尸体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亨利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涌上一丝迷茫:“真的吗?”
厌清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真的。”
亨利苦笑一声:“对不起,小芝,你哥哥明明是让我来照顾你的,现在却要你来照顾我,”他抓了抓那一头?金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我来到这个镇子之后就一直有点疑神疑鬼的,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总能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厌清竖起耳朵:“是什?么样的声音?”
“就是怎么形容呢,你们的窗户很奇怪,木制镂空的,有很多漂亮的雕花,这些木雕的工艺让我着迷,但是外面却只糊了一层薄薄的纸,每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都会?听到有人在弄那些纸,这太奇怪了。”
厌清微微想了一下:“是怎么弄的,这样弄的吗?”他捡起地上的一张废纸,用指甲轻轻搔刮着,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音。
亨利直接被他吓了一大跳,连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小小芝,快停止,你把那张纸放下。”
厌清放开脏兮兮的废纸,扭头?往楼上走去。
“等等,小芝!”
厌清的手放在半腐的木质楼梯上,终于对他没了耐心:“要么你就出去画你的速写?,不然别烦我。”
亨利有些委屈,抱着画板噔噔噔跟他一起上楼,但是因?为体量过重,踩得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古镇7
医馆二?楼的所有窗户都被封起来了,看起来比一楼更黑,亨利紧紧贴在厌清的背后,小心翼翼跟着他。
这里是一个回形走廊和两间房,一间小储物室,里面没?什么东西,另外一间房中间放着床,两边有排列的椅子,床边有张桌,似乎是坐诊的地?方。
厌清一眼就看到?桌上头张纸条:“我就在这里等你,不论白天黑夜”。
厌清眼疾手快的把它放进袖子里,亨利在他身后疑惑的问了一句:“你刚刚是不是拿了什么?”
厌清很镇定:“什么也没?有,你看错了,我在擦我袖子上的灰。”
亨利看起来不疑有他,跟着走进来,忽然指着角落里发出一声惊叫:“有个人?!”
厌清都被他的一惊一乍吓了一条,沿着方向看过去?,角落里确实有个人影,但房间里的光线实在是太暗了,他看不清,于是朝那个人影走过去?。
“小芝你别过去?好?不好??”
然而等厌清走得近了,他才发现那确实是一个人影,只不过是个模型人。
模型人光秃秃的,身上标注了许多穴位,跟普通人差不多高,尤其腹部?状态还是打开的剖面图,咋一看还是很唬人的。
厌清看着亨利一副快要虚脱的样子,拍拍他的手臂:“行了,不看了,我们出去?吧。”
他掏出日记本写了个“医馆”,又写了个“二?楼”,收起本子带上亨利离开,下楼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原本在他们身后一动不动的模型人忽然朝着两人的背影转了一下眼珠子,“嘻嘻。”
亨利一顿:“你有听到?什么吗?”
厌清面色不动:“什么也没?听到?,走吧,出去?了。”
大门打开又合上,医馆里面重新恢复一片黑暗,出去?后厌清他们正好?碰上买鱼篓回来的孙妈。
厌清从她手里接过鱼篓:“我们现在去?河边吧。”
镇子有两条河流穿过,水都很浅,最深不到?大腿,摸一些小鱼小虾很合适。
天气很好?,水温也温温的,厌清把鞋子袜子都脱了,卷起裤脚,将褂子的下摆系在腰间,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