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她的癸水没来。
姬月松一口气,既如此,夜里她就能上摘星楼侍奉谢京雪了。
姬月深知,谢京雪还不曾碰她,待她也没有半分的偏私,这样的关系,不足以令谢京雪抛弃姬琴从而选择她。
还是要多多上前献媚,悉心伺候尊长才是。
姬月咬了下唇,决定挑一件薄柿小衣上身,外衫则穿那件天水碧的轻纱夏裙。
喜燕说过,她的皮肤白,穿淡红色的小衣,更能衬出胜雪肤光,也能得到谢京雪的喜欢。
今日的马球赛都是儿郎上场,女孩们场外参观便是。
姬月吃完一碗鸡蛋清汤面后,跟着白石玉他们坐上了出门的马车。
一路上,白石玉都在吹嘘自家大哥的赛场风姿,她颇为遗憾地道:“只可惜,大哥成婚了,不在外御敌的时候,就待家里陪我小侄子、阿嫂,已经鲜少参加马球赛了。”
“想当年,他和长公子驰骋赛场,杖奋珠驰,其英拔身姿,风靡万千渊州少女……哪里轮得到我家二哥如今上球场嘚瑟啊!”
白石玉扼腕长叹,想来是觉得白晏殊每打进一球的自得模样太过伤眼。
倒是姬月心中微惊,偏头同谢陆离求证:“长公子还会打马球?”
谢陆离不喜欢狩猎、打马球、蹴鞠这等耗费体力之事,他放下手中书卷,仔细想了想:“似有此事,我没什么印象……”
倒是谢灵珠扑到姬月膝上,亲昵撒娇:“阿月姐姐,我知道!大堂兄打球可厉害了,每次取旗夺冠,都有一群小娘子上前抛花掷果,害得咱们家专门派出亲卫戍守大堂兄,就怕有个闪失!不过大堂兄在外行军打战后,便没有打过马球了,可能是嫌弃这样的玩闹太过孩子气。”
闻言,姬月不免幻想谢京雪策马执杖的模样。
在她印象里,谢京雪无论是骑马还是射箭,身上都有一种八风不动的威严气势。
实在很难想象,这样稳重清矜的上位者,竟也有过这般青春莽撞的岁月,会和年轻的少年郎一起,为了一场球赛,在草场中击杖疾驰,挥洒汗水。
等到马车抵达草场,身穿窄袖锦袍、头束枫叶红发带的白晏殊骑马奔来,俊秀的年轻人一见姬月便笑:“阿月妹妹,好久不见。”
白晏殊脸皮厚的很,非要和姬月拜把子,还说她是白石玉的朋友,那也算自家妹妹。有他罩着,整个渊州都没人敢欺负姬月。
姬月领他的情,可她也守礼数,即便白晏殊再如何亲热,姬月也只客气地唤上一声“二公子”。
如此一来,旁人一听便知,是白晏殊主动亲近姬月,而姬月对他不过客套礼遇。
白石玉看到自家二哥那不值钱的笑容就满眼嫌弃,她懒得搭理白晏殊,牵着姬月下了马车。
倒是白晏殊不依不饶,竟还追上来,对姬月死缠烂打地道:“阿月妹妹,若是我此番夺旗得冠,我把彩头送你啊!”
姬月也没说要不要礼物,她只柔柔一笑:“那就预祝二公子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姬月不会与人交恶,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不过一句祝福,她说得轻松,白晏殊听得顺心,那就行了-
晋国皇宫。
朝会结束后,谢京雪沿着那一条落尽了桃花的宫径,直往御书房而去。
沿途的桃树早已失了粉色,唯有翠绿的青桃刚刚露头,绒绒的果皮上还承了几滴剔透的雨露。
谢京雪前脚刚到御书房,展凌后脚便上前复命:“主子,不出您所料,白少将军果真下不去死手,他并未屠戮靖王府世子,而是以一具男尸掩人耳目,私下将此子藏于青州别院。”
闻言,谢京雪微微阖目,淡笑:“若他真能下手,倒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白齐观。他曾与靖王同拜杜元居士为师,门中亦是以师兄弟相称,命他杀尽旧友子侄,他自然不忍下手。可这般阳奉阴违,实乃不忠之举。”
谢京雪眸中笑意散尽,他若有所思地道:“若我没记错的话,白家嫡长孙已是六七岁的年纪了……若他这般不舍,我便给他一个成全仁善名声的机会。你且去传话,替我问问他,是想保亲子的命?还是想保住靖王世子的命?”
展凌心知肚明,谢京雪是故意逼迫白家大郎白齐观对李室皇孙下手,如此铲草除根,不留一丝火种,才能真正让那些意图复兴李氏的保皇党死心。
不然那些地方世家借着“李室嫡支血脉”的名号揭竿而起,晋国内斗不休,烽火狼烟不绝,苦的也还是地方百姓。
展凌领命离去。
待谢京雪回头,却见远处站着一个身穿君主玄服的小孩,他朝着谢京雪走来,仰头问:“谢相父,方才朕听闻,三皇叔还有皇嗣尚存于世?”
谢京雪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微微眯眸,笑道:“是,陛下还有一个堂兄活着。若他平安归京,血脉上比你更近先帝,恐怕就该退位让贤,由他继承大统了。”
少帝闻言,竟脸色苍白,对谢京雪道:“谢相父,您能不能想法子,别让朕的堂兄回来?让他死在渊州之外,对,不能让他活着回到都城!”
少帝眼中流露杀心,言之凿凿,仿佛杀人是一件多么简单且毫无负罪感的事。
谢京雪收敛笑容,捏了下小孩的脸。
他唤来宦官,命人将少帝抱回寝殿,莫让小孩肆意乱跑。
待少帝走后,谢京雪方才抽来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目露阴翳。
看啊,李家的血脉多么腌臜,不论嫡支庶房,生出来的全都是坏东西。
傍晚,谢京雪乘车回府,不等他走进摘星楼,徐姑姑便上前送帖:“长公子,白家今日举办马球赛事,特意差人来请您到场一观……姬二姑娘也去瞧了热闹,您去吗?”
谢京雪细细摩挲一番温玉扳指,记起今日是二十五日,应是姬月近前侍奉的日子。
此前,她生怕被谢京雪抛弃,扯着他的衣袖,恳求再次侍奉的机会。
见姬月双眸含泪,鼻尖发红,一副被人遗弃的小狗模样,谢京雪难得善心,出声允了她。
可谁曾想,她也不过是装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