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瞟见他眼里盛满心疼,叶轻尘有些消气:“怎么,不怕是我诡计多端,故意诱你开门?”
&esp;&esp;陆澈眉目低垂,替她涂完药,又仔细吹了吹,才缓缓开口。
&esp;&esp;“你可知案发那天,师父将我打晕并绑走。我一醒来就心急如焚地寻你,听到秋雨亭死了人,我……”陆澈顿了顿,“我从未如此害怕见到尸体,因为我怕那是你。”
&esp;&esp;“哦。”
&esp;&esp;“当晚关押你也并非赌气,而是按地域管辖此案当属长安县衙,我才故意扣了你抢先立案。若落在县令手中,我担心他们对你动刑。”
&esp;&esp;误会解开,叶轻尘声音也软了下来:“其实也有证据证明不是我,只是这证据不作数……”
&esp;&esp;“什么证据做不得数?”
&esp;&esp;她委屈巴巴仰起头:“武功恢复后,我才不舍得,拿你送的定情物来杀人呢。”
&esp;&esp;今晚备受打击的陆澈终于被逗笑,他摸摸叶轻尘的头:“倒是我送错了礼物,寻常人的定情物,约莫本来就没有杀人的功能。”
&esp;&esp;叶轻尘仰着头还想再抱怨,眼前人却倏然低头,一吻轻轻落在额上。冰冷牢狱里细碎的光影,仿佛也变得写意浪漫。
&esp;&esp;两人在这暗淡光影里依偎着说了一会儿话,彼此交代了这几日发生之事,陆澈依依不舍准备离开。
&esp;&esp;“若我不按律将你关押,恐引人非议,将案子移走。只有再委屈委屈你,等我破案。”
&esp;&esp;按照戏本子上的套路,此时女主该柔情答应一句“我等你”。
&esp;&esp;叶轻尘却问:“有的人不是一把年纪了才玩离家出走吗,现在打算去哪儿?明天预备从哪查?”
&esp;&esp;陆澈莞尔:“今晚宿在大理寺,明天替你吵个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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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二日。长孙府。
&esp;&esp;陆澈表示有话要单独与阿瑾说,长孙瑾喜不自胜立刻支走了旁人。
&esp;&esp;待长孙夫人带着婢女走后,陆澈却敛了笑容,寒星似的双眸冷冷扫过来。
&esp;&esp;“从前我当你是一个温婉文静的妹妹,如今师娘为老师后事憔悴劳神,你却有心思擅入牢狱,动用私刑?”
&esp;&esp;长孙瑾委屈道:“澈哥哥,我只是向那江湖女子打听案情,谁知道递茶时不小心烫伤了她,真不是故意的。”
&esp;&esp;“原本只是作为兄长,给你几句教导。既然不愿承认,就立擅闯牢狱案,按律彻查法办。”
&esp;&esp;见陆澈起身欲走,长孙瑾终于呜呜咽咽地拉住他的衣袖。
&esp;&esp;“澈哥哥别生气,其实人家是害怕……阿耶死之前就发生了撞邪之事,凶手又是那会能通鬼神的江湖术士,我疑心是她捣鬼,才想去治治她……”
&esp;&esp;陆澈停下脚步:“什么撞邪之事?”
&esp;&esp;八风起长安(九)轻尘越狱
&esp;&esp;长孙瑾告诉陆澈,其实在长孙正辅去世的前几天夜里,她看到一个神秘的白色身影从走廊里匆匆行过。
&esp;&esp;她以为是哪个丫鬟趁主子睡着了偷东西,连忙跟了过去。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大纸人在自己走路。
&esp;&esp;长孙瑾吓得花容失色,立刻找来几个丫鬟一起查看,却发现哪有什么会走路的纸人?大家认为是小姐睡迷糊了看花眼,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esp;&esp;可没过几天,长孙正辅外出办案,长孙瑾却听到他书房有东西倒下的声音。跑去查看,却发现阿娘好端端地坐在书房看书。
&esp;&esp;问起怪声,阿娘说她一直在此看书,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esp;&esp;长孙瑾用绢帕拭泪总结道:“这两件怪事发生没多久,阿耶就被杀了,我这才疑心是那女术士使了什么邪术……这上不得台面的猜测,怕澈哥哥觉得迷信,一开始才没说。”
&esp;&esp;陆澈听后心念闪动,顾不上生气,转身离开长孙府去往白记棺材铺。
&esp;&esp;白记棺材铺门口放着一个大火盆,老板正把制作失败的纸人往火里扔。
&esp;&esp;与此同时,大理寺狱中,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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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理寺狱。
&esp;&esp;叶轻尘躺在软垫上小睡,“嘶嘶”的火苗从牢房的一角逐渐蔓延向软垫,火舌够着软垫,连同被褥一下燃烧起来!
&esp;&esp;从灼热中惊醒,叶轻尘跑到牢门口大喊:“有人吗?有人吗!走水了!”
&esp;&esp;原本陆澈为了不让其他囚犯影响她休息,特意把她关押在偏殿的单独牢房中。不料此刻过分安静,连看守的衙役都不见踪影。
&esp;&esp;任由火苗窜高,烧成熊熊烈火,也无人救援。
&esp;&esp;叶轻尘逐渐呼吸困难,在浓烟中忽然听到熟悉的“叮叮当当”声,犹如缺水旅人听见沙漠驼铃。
&esp;&esp;一个蒙面女子出现在牢房门口,挥剑劈开牢门,然后带着她迂回曲折地七拐八绕,成功避开衙役,从牢狱背后的小门逃到外面。
&esp;&esp;叶轻尘咳嗽着认出来人:“没看出来你背着我坐过牢呀,对这里怪熟的。”
&esp;&esp;露沁翻了个白眼:“当然是有人给了我令牌和地图,让我带你越狱。”
&esp;&esp;“等火灭了我恐怕还得回去,阿澈正在努力帮我洗清嫌疑,我若逃走,就更难解释了。”
&esp;&esp;“以前你们两合作破案,速度多快呀。姐姐何不出去一起查,待真相大白,就不需要解释了。”
&esp;&esp;“可我此刻逃走,他定会失望。”
&esp;&esp;僵持中,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羲和,你以为戒备森严的大理寺狱会那么容易起火么?若不是有人授意,衙役又岂会在火势蔓延之际这么巧都去了别处?”